静夜思

 

第一辑  亲情如蜜

一、老公的家国情怀

我老公是土生土长的烟台芝罘区人,他从小出生在民生胡同72号。那是一个狭长的小胡同,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老公就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在那些岁月中,老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个大周末听父亲讲故事,大周末就是双周末,因为父亲是两个周休息一次。
他的父亲是一个老八路,曾经在栖霞的八路军兵工厂战斗生活过,他有很多八路军打鬼子的故事。老公说,他的童年时代是在父亲的故事中长大的。
我跟老公刚认识的时候,我们还在伏牛山的三线企业工作,每当夜晚没事干的时候,也没有电视看,电影也不是经常演的,只有老公给我和孩子讲《爷爷打鬼子的故事》。那故事中总有一个叫任长伦的英雄。老公还将那支歌唱英雄的歌儿唱给我和孩子听。记得歌词是这样的:“战斗英雄任长伦,他是黄县孙胡庄的人。十九岁参加了八路军,打仗赛猛虎,冲锋在头阵,完成任务坚决又认真。为人民牺牲也甘心,他在战斗中,受过九次伤,轻伤不后退,重伤不惊慌……”老公经常反复地给我们讲那几个故事,儿子都背下来了,到幼儿园还讲给老师听呢!
老公说,那时候修理枪械需要锡焊,因此,每到一处新地盘,父亲就去看神庙里的香烛台子,只要是可以用的锡焊,就想办法买下来,用于修理机枪。老公说,当时庙里的和尚听说这东西可以用来支援抗战,都高高兴兴地贡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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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个不善言谈的男人,他很少和别人聊天,但是讲起父亲当年打鬼子的故事,老公总是滔滔不绝。听老公讲,在解放军占领烟台的前夕,国民党的军队曾经到城里抓壮丁。那时候赶巧了,父亲在烟台执行化妆侦查,结果被国民党的兵当做壮丁给抓起来了,父亲佯装老百姓,跟着上了船,结果带领几个不愿意跟国民党去台湾的壮丁,一起偷了救生圈,跳海成功回到烟台,然后去栖霞参加了八路。就这个简单的故事,老公讲得非常好听,因为他经过了合理的艺术加工,可见老公是多么喜欢这些具有家国情怀的故事。
老公的家国情怀还表现在他特别喜欢唱红歌,现在流行的歌曲,老公一个也不会唱,他最喜欢歌唱的都是具有家国情怀的红歌。一段《党教儿做一个刚强铁汉》唱得热血沸腾。记得那歌词是这样的:“党叫儿做一个钢强铁汉,不屈不挠斗敌顽,儿受刑不怕浑身的筋骨断,儿坐牢不怕把牢底来坐穿。山河破碎儿的心肝碎,人民受难儿的怒火燃。革命的道路再艰险,前赴后继走向前,孩儿虽死无遗憾,只是那笔帐目未还,儿的心不安,恨不得立雄心冲霄汉,乘风直上飞舞到关山,要使那几万万同胞脱苦难,为革命粉身碎骨也心甘!”
每一次老公唱到这里的时候,都很激动,他说:“我完全可以理解李玉和当时的胸襟和情怀,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做的。一个人能够为祖国的进步事业贡献自己的生命,是值得的。”是的,老公的胸怀我理解,他总是把家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他十九岁的时候毅然报名去内蒙古参加了建设兵团,在那些战斗的岁月里,他曾经两次救火受伤,也曾经带领了几个战友去宝格达上运煤,两次荣立三等功;二十九岁的时候,他为三线企业的扭亏为盈足迹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帮助工厂签订了2000万米的产品合同,使得企业当年实现了扭亏为盈。那时候,我正怀着身孕!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却是一名难得的好员工!三十九岁的时候,他为了普及新会计制度,讲课的脚步走遍了烟台市的每一所职业学校。那时候讲一课只有4元钱的报酬,而他看中的不是报酬,是国家的会计制度改革。能为此效力他心里很快乐!四十九岁的时候,他自己花钱给办公室添置了第一台电脑。他说办公自动化是我们事业进步的第一步!学校没有钱,我先用自己的钱顶上,不能因为钱影响了学校的办公自动化进程。他这一辈子,在个人利益面前总是傻子;在家国情怀面前总是赤子之心!而我看中他的正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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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退休以后,他回归到老头老太太的人群中,经常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每一次他都要据理力争,千方百计地说服那些思想落后的老头老太太。有人说:“工资太低了,四零五零后吃亏了。”老公就耐心地给人家讲,如今国家进步了,我们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五零后退休费够花就行了,不干活儿,国家还给钱,这是我们改革开放以后的新事物,大家应该理解国家的难处,帮助国家解决一些问题等等。乍一听吧,还以为他是党支部书记呢!其实他就一个普通老百姓。
老公这个人不会弄虚作假,他是真心实意地拥护目前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就连自己的亲人在他面前说个落后话,老公都坚决不答应,非要用他的苦口婆心把人家说服了才算完。有一次,自家的妹妹说了一句:“公务员退休后工资太高了,我们企业退休工资太低了,这是哪家的规矩,太不公平了!”老公说:“企业退休人员工资低,是因为交款的时候选择了最低标准,你们在职的时候,为什么不跟老板据理之争,而今天说什么公平不公平。你们这些人就没有超前意识,在职的时候能够和老板谈判,让他给买最高的养老保险,那不是到如今就退休费高了吗?不敢据理以争,说明没底气,自己的本事不够格,现在说什么牢骚话?公务员工资高,你去考试啊,为什么不去?还不是没本事?自己没本事,还怪人家不公平。你这就是绝对平均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混合论调。”结果,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老公就是这样一个人,听不得有人发牢骚,在他的天平上时刻都有一杆对国家最忠诚的秤。
老公总是说:作为一个中国人,必须懂得听从国家和共产党的安排,祖国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努力做好什么。这样你永远不觉得吃亏,永远觉得是占相因(土话:占便宜)。我们应该感谢国家和党把中国这个一穷二白的大国变成了强国,我们应该为祖国的繁荣富强拿出100%的干劲儿来。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学校规定一线教师的工作定额是每周12节课,可是他总是讲24节课,远远超过学校规定的基本定额。因此有人背后叫他“傻老爷们。”我也一直担心他累坏了身体。结果我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54岁的时候,在单位组织的体检中心,发现有严重的心脏病,终于不能工作了。
住院期间还惦记着教学工作,将自己的教案,教学计划,拿出来供同事们参考。有时候在家帮助我批作业,他说:“只有这样,感觉自己还不是废物。”我则怕他累坏了。后来,退休了,他就开始研究股市,研究记账方法的改进。曾经写了一本书《一种创新的记账方法》,后来因为经费问题,没有印刷。虽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党员,但是我感觉他的心里确实装得下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一点值得我学习一辈子。如今他因为心脏病加重去世了,但是他的家国情怀却永远鼓励着我们前进!(发表于《楚风作家》2020年第二期)
 

 

二、父亲的小发明

这篇小故事是我老公讲给我听的,他说:父亲生前是烟台机床附件厂卡盘车间的主任。1966年秋天,父亲响应国家号召,支援边疆的经济建设,带领全家人到内蒙古呼和浩特去安家落户。到了呼和浩特以后,我们家就住在距离工厂很近的家属院里,内蒙古当地人给我们的院子取名字叫“山东大院”。山东大院的隔壁就是父亲工作的工厂——呼和浩特机床附件厂。
我们居住的山东大院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平房,一排能住四户人家,一开始就那么住着。时间久了,大家就开始在门前面垒起来干打垒的院墙,把四户人家区别开来。我们家孩子多,父亲带领我们脱坯垒院墙。也不知父亲从哪里得到了启示,教给我们说在脱坯的时候,往黄泥里掺杂机加工切削下来的铁末子,那些铁末子比较粗糙,起到了链接那些黄泥的作用,使其更加有韧性,用它垒院墙特别结实。掺着铁末子的黄泥巴上墙以后,经历了雨水的洗涤就成了铜墙铁壁,十分结实,还可以防止小孩子上墙头。于是乎,整个山东大院的住户们纷纷效仿,原本不值钱的工厂废料一下子高贵起来,成了炙手可热的建筑材料……。工友们都说:“张师傅的小发明,解决了废料的再利用问题。”
等各家各户都垒起了小院子,工厂的铁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怎么处理呢?父亲动动脑筋又想出一个绝招——用铁末子混在碎煤炭中烧火做饭,由于加工过程中使用机油,所以铁末子上油滑滑的,混在煤炭中烧火做饭,炉火特别旺,加快了做饭的速度,加大了火候,做出的饭菜特别好吃。同时家家户户长年累月的需要消耗铁末子,从而又减少了铁末子对环境的污染,烧出的炉灰带着融化后的铁末子,铺垫在道路上,经过下雨以后,硬化了家属区的道路,实在是一举多得。工友们不禁赞叹:“张师傅又有一个新的小发明了!”
其实以上两个项目都算不上什么小发明,真正能算得上小发明的,要数父亲对家属院井水取水方式的改进。刚开始的时候,“山东大院”的自来水管是裸露在地面上的,和三马路的水管子没啥区别。可是呼和浩特的冬季是暴风雪弥漫的季节,气温零下四十度。裸露在地面上的水管子冻死了,没法取水了。每天早上,人们都需要点火烧水管子,用以融化水管子里面的冰。父亲看大家这么不容易,就想出来一个办法:修建一口深井,将水管子埋入地下,上水的部分修成提拉式水龙头。用水的时候,按下提拉把手井水流出,水桶满了,一松手,余下的水回到水井中。由于水井很深,地下不冻,俗话说“冰冻三尺”,三尺以下,是不冻的。这种深井提拉式取水方法,解决了高寒地区取水困难问题。从此父亲的小发明“深井提拉式取水阀”成了呼和浩特地区普遍使用的取水工具,一直用到改革开放,大家从平房搬进楼房,自来水入户为止。
父亲是一个识字不多的八级钳工,虽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他喜欢动脑筋,想办法。父亲常说“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办法总比困难多。”父亲在生产技术方面也有许多小发明,比如卡盘的生产中有工序不合理,时间浪费比较多,影响了工作效率,父亲提出了“运筹时间法”工艺过程,节约了工时,提高了工作效率,每月不用加班加点,一样可以完成工作计划任务指标等……这样的小发明举不胜举。总之父亲是一个爱动脑筋想办法的老师傅,老工人,他那个车间主任是所有官职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转眼间,四十年过去了,父亲早已经离开了我们,我们全家人也先后回到了故乡烟台,可是,那些艰苦的内蒙古建设岁月,我们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些父亲的小发明,在90多岁的母亲口中一直是饭前茶后的话题……

——本文发表在2018年8月份的《烟台晚报》上,文中的父亲是指的丈夫的父亲,这个故事是丈夫讲给我的。
 三、大海的馈赠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等不及了,非要我带着她去看大海。我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乘坐三路公交车来到第一海水浴场。母亲从遥远的太行山老家来,这是她是第一次看大海。在老家的时候,如果有人问她,你女儿住在哪里啊?她就会很骄傲地说“我女儿在烟台工作呢,那里有大海,大海可美啦,有很多的蛤蜊……”

我们到达海边的时候,火红的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喷薄而出,红色的朝霞映红了大半个天空,海面上波光粼粼。大海正在退潮。母亲高兴极了,像个孩子般地高声喊道:“大海,您好,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受到母亲的感染,情绪也很兴奋,感觉起个大早带着母亲来看大海真是太值得了。

我和母亲走在松软的沙滩上,边走边说着大海丰富的资源。我对母亲说:“凡是陆地上有的动物,在海里都能找到和他们名称相仿的动物,比如海狮,海马,海象,海狗等等”母亲说:“是吗?我还以为海里只有鱼和蛤蜊呢?对了,这里能捡到贝壳吗?就是那种装擦手油的贝壳。”喔,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在我们家乡有一种装在贝壳里的擦手油很受当地农民的欢迎。我曾经对母亲说过,那个贝壳就是蛤蜊的外壳。没想到母亲至今还记得,于是我答道:“以前能捡到,现在不好说了,现在来海边玩的人多了,若有贝壳也被人捡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忽然一抬头看见了一大片飞蛤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的沙滩上。哇!昨晚的潮水给我们送来了如此多丰美的馈赠!我在烟台生活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事情。我和母亲情不自禁地捡起那些冻僵的飞蛤。我一边捡一边对母亲说:“妈,你的运气真好!这么多飞蛤被潮水打上岸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你第一次来看大海竟然遇上了。你真有福气”母亲说:“我以为烟台海边每天都是这样的呢,自从你跟我说了烟台海里有蛤蜊,我经常在梦里来海边捡贝壳,今天的情形跟我梦里一模一样,哈哈哈……”母亲爽朗地笑声在空旷的沙滩上空飞扬。

过了一会儿,母亲又好奇地问:“它们为什么叫飞蛤呢?难道它们会飞吗?”

我说:“对呀,它们在大海里是会飞的呀!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的飞。飞的很远呢!”我做了一个飞的动作。

母亲说:“是吗,这些小生物还挺棒的嘛,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飞呢。”

看见母亲如此开心,我的心充满了对大海母亲的深深地感激之情。同时也感谢眼前这些舍生忘死的飞蛤,是它们替我表达了对母亲的一片爱心。它们圆了母亲多年的梦想!

那天,我们收获颇丰,手提包里、小手绢里、塑料袋里、矿泉水瓶子里都装满了飞蛤。就连我的纱巾和手套里也装满了飞蛤……

收获还远不止这些呢!和我们同样沉浸在赶海快乐之中的还有一位比母亲稍大一点的老人,她穿着羽绒衣,没有戴帽子,一边捡飞蛤一边小声哼歌:小螺号,嘀嘀嘀吹……

母亲看见她一个人独自快乐的捡拾这飞蛤,感觉这个姊妹有些特别,就主动和她打招呼。结果发现她对别人的问话答非所问,有些不正常,好像有些老年痴呆的症状。仔细一看,她胸前缝着一个白布条,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看来她肯定是谁家走失的老人。当时我还没有手机,就跑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给她的那个电话拿了过去。原来那是他儿子的电话。我告诉他我们所在的确切位置,他说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一辆桑塔纳来到我们身边,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紧紧地把老人搂在怀里说:“我的傻妈妈呀,你让我找得好苦呀,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来看大海啦?”低头看见老人手里的塑料袋,看见塑料袋里的飞蛤,心疼地说:“妈呀,你要吃飞蛤,儿子给你买,何必来这么远的地方赶海呢。”

我听了这句话,感觉他并不理解自己的母亲,于是就说:“先生,你说得不对,你母亲也许并不是为了吃飞蛤,而是为了寻找当年赶海的那种心情。”那位先生看一看两位老人,再看看我,突然笑了,伸出手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明片说:“对不起,我没有体谅老人的心情,是我的不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大海,这是我的名片”。我接过名片一看,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我说:“你可能很有钱吧,但是老人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能买来的物质享受,而是那些金钱买不来的理解、爱和心灵的沟通”。

赵大海听了我的话,蹲下身来陪老人捡了几个飞蛤,然后有从汽车里拿出一只塑料袋给她的母亲,又把自己的帽子给他母亲戴上。他母亲眼睛里散发出喜悦的光芒。这光芒照亮了赵大海的眼睛,他对老人说:“老妈,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就是这样带着我和弟弟来赶海的。”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花朵一样美丽,她说:“记得,记得,那多好啊!那时候你上三年级,弟弟上一年级,你们的学习都是最棒的,老师开家长会总是表扬你们……”我发现,说起从前的事情,老人好像并不糊涂,她似乎很怀念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

不一会儿,我们就把那一只塑料袋也装满了,赵大海看看他母亲的手说:“老妈,我们回家吧,赶明儿有空,儿子陪您一起来。”然后对我们说:“今天太冷了,我们改天再来吧,回家吧,我用车送你们一程。”

我母亲说:“谢谢你,不用了,我和女儿一起乘坐公交车,体会一下烟台市民的生活,这样更有意义。”

赵大海和他的母亲走了,我问母亲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坐他们的汽车呢?”母亲说:“我来一趟不容易,我要充分享受独自和女儿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我还要多看看大海。”于是我和母亲又从海水浴场漫步到烟台山公园,一边走一边谈心,心中充满了快乐。离开的时候,母亲对着大海高声喊道:“谢谢你,大海。谢谢你馈赠的飞蛤,谢谢你圆了我一个多年的梦想!”我说:大海馈赠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飞蛤,还有慈母般的厚爱和幸福美好的心情。

 

本文发表在2013年5月24日《烟台日报》第九版)

 

 

 

 

四、父母的爱

 

那年腊月,是母亲和父亲结婚50周年的日子,也是母亲70岁的生日。晚上,我们七个儿女相聚为父母庆祝。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一直微笑着看我们忙碌。大弟弟买了一个好大的生日蛋糕,二妹妹张罗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小妹妹为母亲点燃了红红的生日蜡烛。客厅的灯关掉了,马上要吹蜡烛了。突然,父亲说:“你们等一会儿,我要下楼拿一个礼物送给你妈。”父亲匆忙推开门下了楼。不一会儿,他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进屋。原来这就是他准备的神秘礼物。这时候,小弟弟把音响打开了,婚礼上常用的旋律慢慢响起来了。老父亲学着年轻人的样子单腿跪在母亲的面前,把花举在手里,说:“孩子他妈,祝你生日快乐,也祝我们白头到老。”我们大家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母亲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接过玫瑰花,而是捂住脸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从小声哭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弟弟妹妹年龄小,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而我是长女,最能体会母亲的一腔悲情。母亲和父亲结婚的时候,正值五十年代初期,很多年轻的妇女都打破封建思想的束缚,毅然走出家庭参加了社会工作。母亲从小参加过晋察冀边区的文艺演出,非常喜欢文艺工作,于是走出家庭参加了铁路文工团。但是,父亲是一个封建思想特别重的男人,他不能容忍母亲经常和男演员们一起排练,三番五次和母亲吵架。后来有了我们几个孩子,母亲为了孩子,也为了家庭和睦 ,放弃了自己喜欢的文艺工作,做了一个家庭妇女,从此走上了和她文工团的姐妹们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父亲年轻的时候,心里只有工作和爷爷奶奶,他既是一个工作狂,又是一个孝子,对母亲的关心和爱护是极少的。母亲每一次生小孩,父亲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更别说去细心地照顾母亲了。因此母亲每次生产以后都落下一些病痛,腰疼、腿疼、头疼、胳膊疼、神经性皮炎、肾炎等等,都是因为坐月子得下的病。生小弟弟的时候,正是寒冬天,父亲不顾母亲的劝阻,去和朋友一起喝酒,结果醉倒在朋友家里,半夜不归。母亲炕上躺着,怎么也睡不着,生怕父亲醉倒在路边冻死过去。一个人悄悄地起床,披上衣服去沿路边寻找,结果遇到了一只野狗。追着母亲咬个不停;多亏了好心人搭救,母亲才惊魂不定的回到家里。从此母亲因为受了惊吓和风寒而一病不起,经诊断是斑疹伤寒,经过一年多的住院治疗才捡回一条命!从此母亲的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不到四十岁就像老太太一样了,每天吃中药,身体也不见好转。

七十年代初,母亲又一次怀孕了。由于母亲多次生育,子宫宽松,婴儿长得很大。母亲的脚肿得像个馒头一样,连鞋都穿不进去了。就在母亲眼看要生产的时候,领导派父亲到云南外调。父亲认为这是自己唯一一次被提拔的机会,同时也可能是自己唯一一次到云南旅游的机会,于是决定出差。母亲挺着个大肚子,拉着父亲对他说:“我求求你了,你就在家陪我生产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出去玩。”父亲却使劲挣开了母亲的手,拿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母亲当天晚上就阵痛了。我当时17岁了,我已经经历了母亲的多次生产,我看到这种情况,赶紧把她用自行车推到医院里,刚上产床不到两分钟,小妹妹就出生了。母亲的眼泪像决了口的堤坝一样止也止不住。我从老人那里听说,月子里得的病,月子里可以治。于是我便找私人中医给母亲看病。医生给母亲开了祖传的偏方,用四味中药炖乌鸡,连着吃三只。我自作主张卖掉了家里所有的兔子,买了三只乌鸡给母亲吃。一个月以后,母亲出月子,身体比以前健康多了,红润的脸庞,丰满的腰板。让院子里的婶子们都与她开玩笑说:“你这个月子养好了,年轻了十岁。”等父亲从云南回来,母亲做了羊肉饺子给父亲吃。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父亲怎么对待她,她总是能够原谅父亲,理解父亲,甚至是支持父亲。她帮助父亲尽孝,一心照顾有病的奶奶,直到给奶奶养老送终;她还代替父亲为二叔的事情受尽人间的苦难。(说起这一段,我还得另起一段:)

七十年代后期,政府拨乱反正给错打成右派的人平反,母亲毅然放下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独自回老家为被打成右派的二叔奔忙。母亲一次次找县委,一次次地找县长。最难忘记的是有一次在大街上拦住县委书记的车,母亲声泪俱下的把事先准备好的状子高举过头顶,一字一句地背诵事先求人写好的状子。难以想象,母亲一个半文盲,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筐,竟然把上千字的状子流利地背下来了。

在这些日子里,母亲睡在车站,吃靠要饭,遭受了数不尽的苦难,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叔终于平反了,还得到了退休金。

二叔回来以后,却已经完全疯了。自己不懂得吃饭穿衣,不懂得睡觉起床。母亲为他煎药,做饭,洗衣服,给他说开心的话,经过了八个寒暑才医好了二叔的疯病。这八年中母亲付出了多少?谁能说得清?

母亲就是这样竭尽毕生的努力为父亲尽妻子的责任,替父亲尽儿子的孝道,替父亲尽哥哥的责任,更别说养育了我们姐妹七个人……经过50年的艰苦岁月,才得到父亲的一束玫瑰。这是多么不容易啊!

这是怎样的一束玫瑰啊!它是那样的火红,那样的炽热,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回味无穷!

从那以后,父亲对母亲照顾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每天早晨和母亲一起起床,用自行车推着母亲去公园散步,回来路过菜市场,买回一天吃的蔬菜,然后煮稀粥和鸡蛋给母亲吃。母亲小脑萎缩,拿筷子不稳,经常会掉下来。父亲就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吃。

每个礼拜父亲都要为母亲洗一次澡,给她搓澡,给她洗头、梳头,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给她洗干净。子女们想帮忙。父亲拒绝说:“你们工作忙,孩子也需要照顾,不用挂记我。我没事,我能行。你们的母亲照顾了我一辈子,总该让我回报她一下子吧。”

……

直到有一天,父亲病倒了,我们这时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得了食道癌晚期。父亲拒绝做手术,他要省下钱来给母亲养老,他说:“你们的妈妈没有退休金,这些钱留给她用吧。我已经活了近80岁了,在咱们家也是高龄了,我知足了,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在我走了以后,你们能够好好照顾你妈。”

听了父亲的一番话,我们再也没有理由责怪父亲了。为了让父亲放心,我们七个子女给父亲写了一份保证书,我们向他保证,我们会向父亲一样照顾小脑萎缩的母亲,按月给母亲生活费,轮流照顾母亲的起居,定期给母亲体检,按时给母亲吃药等等。

2007年,父亲停止了呼吸,我们悲痛欲绝哭天喊地的时候,母亲却默默地走到花店,买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放在父亲的遗像前,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望着父亲的遗像嘴里叨叨咕咕地说着什么,她的曾孙子说:老奶奶是和老爷爷说话呢。”

果然,在母亲78岁的时候,她安静地睡过去了,没有麻烦任何人。仔细回想,母亲和父亲都是78岁上走的。这是她和父亲的约定么?他们的爱情是在艰苦的岁月里用血泪凝结而成的,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浪漫;有几分热情,也有几分安然。就像那一束火红的玫瑰花经历了风寒却更加鲜艳……

 

发表于《烟台日报》2013年6月28日第九版

 

 

五、我家的五朵金花(外一篇)

  • 我家的五朵金花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父亲带着我们五个姐妹去看电影《五朵金花》。这是一部爱情片,但由于我们当时年纪小,还理解不了其中的爱情主题。一边看电影,父亲一边给我们讲解,他为了教育我们,硬是把这部爱情片凝练升华成励志故事片。
    他说:“女儿们,你们看影片中的五朵金花是多么能干啊!她们有的是炼铁英雄、有的是优秀的拖拉机手、有的是畜牧模范、也有的是积肥能手,最能干的还当了干部。你们五个姐妹,也是五朵金花,要好好学习,热爱劳动,做五个有出息的好女儿。”从那以后,父亲经常骄傲地对别人说:“我有五个女儿,她们也是五朵金花啊!”
    日渐长大,我们五个姐妹都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此刻我们面临着升学和就业的人生转折,但父母亲均已退休,并不能给我们多少帮助。
    当时,社会上流传着“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的顺口溜,看到父母亲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我们也为自己的前途焦急发愁,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一天早上,我们起床后,赫然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信,还有父亲的工资卡,而找遍家里也没有发现父母亲。
    信是父亲写的,我们五姐妹焦急地打开读起来:女儿们,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给你们安排工作,甚至没有钱给你们请客送礼,这是我的工资卡,虽然钱不多,但是可以解决你们在找不到工作时的温饱。我们现在居住的这套小房子,可以让你们不必流落街头。至于你们未来的路怎么走,是找一份工作,还是考上大学读书,就要靠你们自己的努力。作为父母,我们没有能力帮助你们。孩子们,对不起,我和你们的母亲回太行山老家种地去了。希望你们努力奋斗,挣下自己的一份家业,等你们退休的时候,能够给你们的后代一份更好的家业……
    看着父母亲留给我们的这些,看着没有了父母的房子,我们突然长大了。我们必须自己面对人生选择,认真制定自己的人生规划,坚持不懈地去努力实现。
    作为大姐的我当时已经18岁,我毅然选择了上山下乡,去了内蒙古大草原安家落户;三妹也16岁了,她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道路,她感觉自己长得高大,不会输给我。二妹放下身段去理发馆当学徒,四妹当时只有15岁,就去了火车站当上水工,小妹当时还在读中学,后来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中专毕业证书,并找到了一份不错的会计工作。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绝不当寄生虫,不怕工作低贱遭人笑话。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是最光荣的,我们要把属于父母亲的工资留给他们养老。
    经过艰苦岁月的磨练,我们五姐妹都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幸福家庭。我考上了大学,读书期间还获得了国家的助学金,毕业后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后来和烟台籍的同班同学恋爱结婚,在烟台安家落户,现在过着安详舒适的退休生活;二妹几经转折从理发师变身为旅游公司的白领,现和她的女儿一起经营着一家文具超市,她老公是典型的五好丈夫;三妹回城后参加了铁路上的招工考试,最终成为乌兰察布市火车站一名铁路员工,她和丈夫小曲的爱情故事被当地的知青传为佳话;四妹下海经商,成为一家运输公司的老板,在保定市买了新房子,她的丈夫曾经是一位边防部队的军人,她和丈夫是在边防线上认识的,她们的爱情故事够写一本小说的;小妹也独立创业成为一家工厂的业主,开了多家连锁店,已经是资产上千万的老板。小妹和丈夫小刘的创业故事曾经多次被记者采访,多次刊登在当地的报纸上。还有人想为她们写报告文学呢!
    回顾走过的道路,我们最感激的是父母亲,是他们的家教智慧成就了我们五朵金花。在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他们及时地抽掉了我们的拐棍,让我们独立行走。我们没有辜负父亲母亲的期望,凭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努力适应环境、强化自己的能力,终于走出了各自独特的励志之路,像五朵金花一样艳丽而坚强!我们坚信:做女人就是要自强不息,只有自强不息的女子才能获得最美丽的爱情!

发表于《齐鲁晚报》今日烟台版

二、七朵美丽的玫瑰花
清晨,去早市上买了新鲜的黄花鱼,拎着鱼儿往家走,心里琢磨着是红烧呢还是醋溜呢。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啊!怎么是你呀?二十年不见了,这不是我们一个办公室里的好姐妹雯雯吗?呵呵,发达了吧,你现在可是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了。听说你生意做得很出色,怎么样,已经是腰缠万贯了吧?”我和雯雯热情地聊了起来……
雯雯说:“走,一起去蓝白快餐店吃个早餐吧,我们好久不见了,好好聊聊天。”于是我们一起走进了附近的蓝白快餐店,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当年,雯雯毅然辞掉了旱涝保丰收的教师工作,自己创办了一家私营企业,好多人都不理解,可是她勇敢地坚持自己的选择。她的想法是:现在实行市场经济了,计划统计专业很快就招不起生了,这么多计划统计教师挤在一起,早晚是要下岗的,不如自己跳出去,开辟一条创业之路。她说到做到,成功地由教书先生转变为一位最美丽的儒商,实现了事业和财富的双丰收。
难得碰在一起,谈得最多的自然还是我们那些一个办公室的老同事。雯雯说:“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我们的团队解散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失业,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新工作,这说明我们每个人的生存能力都是很强的呀!”
我说:“我们七个同事,都曾经是学院的骨干教师,人称七朵玫瑰花。那些年国家统计局推行新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我们四处讲课,宣讲新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具体算法,推行以GDP指标代替总产值指标等等,我们讲课的足迹踏遍了芝罘的机关、工厂和乡镇,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啊。可是眨眼间,计划统计专业就凋零了,我们都面临着下岗和失业的危险。真是市场经济瞬间万变啊!”
她问:“最近你见到咱们的姐妹了吗?也不知道她们都生活的怎么样了。”
我非常有感触地说:“首先是你这个反映敏捷的雯雯,下海当了老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也是成功人士了吧。你给我们做出了表率,我们怎么能坐吃山空呢?”
她爽朗地笑了:“哪里哪里,要说成功人士,那要数咱们华姐了吧,听说她凭借着自己深厚的数学功底,不动声色的转岗到某大学,做了一名数学教授啦。发表的论文刊登在国际有名的数学杂志上呢!”
我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丽丽也凭借着自己的管理才能,在一家公司做了高级白领,现在也是财务总监了。”
她说:“要说有领导才能还要算咱们玲玲,听说她的领导才能被激发出来了,一路由干事、副科、正科、处级,一直干到学院院长了。那可是个需要领导才干的工作呀。”
我赶紧接过话头来:“是啊,是啊,去年电视台还采访过她呢,他在实践性教学方面有很多创新的做法呢!”
我们不由地感概:就连年龄最小的爱华也通过考试拿到了博士文凭,迅速地成长为一名专门教授《市场预测》的教授了,听说她参加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离预产期还差三天了,答辩结束的第二天就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她的学习能力和应变能力那是超级棒!
她又补充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说什么“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说什么如今是拼爹的年代,我看这只是一个不求进取的遁词。咱们办公室的姐妹都是农民的子弟,谁也没有靠所谓的好爸爸,就说咱们雅君妹妹吧,自己从报纸上看了一则广告,建设银行要招一名管理人员,她就去应聘了,结果凭着自己的实力就聘上了,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了……”
我附和道:“我们七朵玫瑰花,都是野玫瑰,我们不靠爹娘靠自己,照样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拿最没出息的老鹰来说吧,靠着笨鸟先飞的精神,也转身变成了一个理财专家了,编写的财务管理书,印刷了第一版卖脱销了,这不又加印了第二版。业余时间还写小说,经常有微型小说发表出来呢!”
想一想也是呀,我们办公室的七个人,原本是一个团队,没有一个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失业的,这说明了什么?不正说明了学好数理化,胜过有个好爸爸吗?
雯雯最后总结说:“咱们七个人就像七株美丽的野玫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共同争奇斗艳、吐露芬芳,开得分外妖娆;当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我们,各自为战实行战略转移,各自都开出了美丽动人的花朵。这就是生存之道,就是野玫瑰的风采!”
和雯雯分手的时候,我们互相留下了电话和伊妹儿,相约等退休以后有了空,在一起喝茶,品尝丰收的喜悦,分享分别后的许多人生感悟。
啊,让七朵美丽的玫瑰花开得更精彩、更鲜艳吧!

——发表于《烟台日报》2014年3月7日副刊

 

 

  • 有一种陪伴叫兄弟姐妹情

    放寒假了,大孙子不用上学了;小孙子不用去幼儿园了。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耍。不一会儿,为了争夺积木吵起来了,过了没有两分钟又和好了。这让我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童年时代。我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妹,小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珍惜,经常为一点小事争吵起来,而每一次争吵的结果都是我被父母揍一顿,为此我很不喜欢这些弟弟妹妹。有一次,甚至对着母亲吼叫:“妈妈,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多弟弟妹妹,有我一个孩子还不够吗?”母亲开始被我的吼叫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紧接着母亲就哭了。哭得很伤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赶紧跑过来抱住母亲的腰,说:“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母亲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我摇摇头。
    母亲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可能嫌弃弟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和你争抢玩具,甚至是父母的爱。”母亲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经常在睡梦中和弟弟妹妹打架,经常因为与弟弟妹妹打架遭到父母亲的责打。于是总感觉父亲母亲更爱弟弟妹妹,而不喜欢我。渴望着有一天能够独享母爱。
    母亲接着说:“父亲母亲总有一天会终老而死,那时候,能够陪伴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唯有弟弟妹妹,他们是和你最亲的亲人。除了他们就是你的儿子,儿子也是一个母亲最亲的亲人。想一想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啊,俗话说,千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你和弟弟妹妹们能在一个炕上睡觉,能在一口锅里吃饭,能共同拥有一个家,共同拥有一对父母,这是需要多少年才能修来的福分啊!你竟然这么不懂得珍惜,反而问我,为什么给你生了这么多弟弟妹妹。别人说我不能够有计划的生育也就罢了,你是我女儿,不但不感激我为你生了这么多童年的玩伴儿、老年的亲人,反而这样对我大吼大叫……”
    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我羞愧地低下头,从此以后再没有与弟弟妹妹打过架,而是经常帮助弟弟妹妹学习文化,教他们识字和算数,有时候还带领弟弟妹妹出去割草、回来喂兔子。母亲和父亲经常对邻居说:“我们秀娃长大了,懂事了,人也变得勤快了。”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并没有体会到母亲说的话是真理。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母亲又为我生下了一个妹妹,邻居家有个没有儿女的医生想领养这个孩子,父母亲迫于生计也有些犹豫不定了,是我坚决要求将这个妹妹留下来,我不想让母亲失去最小的女儿,也不想小妹妹在陌生的家庭里孤独长大。我对父亲说:“您不是感觉增加一个妹妹,多一口人吃饭生活负担就重了吗?那好,我离开家去自谋生路,把我那一份生活费给最小的妹妹。”于是我报名去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连本来可以读的高中也没有读。
    在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是没有工资的,每月仅有7元钱津贴费,我总是千方百计地省下来,凑个整数寄给父母。内蒙生产建设兵团的口粮是45斤,我也总是想方设法节省出粮票寄给父母。为的是让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妹妹吃饱肚子。
    后来,我有幸上大学深造,感觉知识可以改变人的命运,于是就将自己读过的书籍寄回家给弟弟妹妹读。我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也有机会读大学,提升他们的人生。大学毕业以后,我开始每月开工资以后都给父母寄钱,为的是父母可以有足够的钱供养弟弟妹妹读书。随着我的收入增加,我给父母寄钱的数额在逐渐增加,从最初的每月二十元,到三十元,四十元,五十元……一直到每月寄三百元。后来我当了中专教师,还把最小的妹妹弄到学校来读书,读书期间的生活费和学杂费都是我负担的。我当时想的就是帮助父母承担一部分陪伴弟弟妹妹长大的责任。
    小妹妹参加工作以后,父亲曾经给我写了一封长信,他说以后不要寄钱了弟弟妹妹都已经成家立业,父母亲的生活有自己的工资就够了。但是我感觉父母亲年纪大了,老天爷给我孝顺父母的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让父母手里有钱花,不能让父母为钱发愁。于是照样每月给父母寄钱。
    父亲去世以后,我将钱寄给大弟弟,叫他为母亲买吃穿和药品,以求母亲能够多活几年。可是老天无情,不久母亲也去世了。一直到这时候,我才体会到,这个世界上弟弟妹妹成了我故乡里最亲爱的人,他们都是最体贴我的亲人。于是我放弃了继承遗产的权利,将其我应得的那份遗产(房产和现金)赠与了我最小的弟弟,因为他是最需要那份遗产的人,他的生活比较困顿,没有自己的住房和存款,紧接着我的两个妹妹和大弟弟都决定将自己的那一份赠与小弟弟。小弟弟非常感动,我也非常感动。多少个富裕的家庭,为了父母的遗产打得头破血流;多少个家庭姊妹们为了争夺遗产走上法庭、反目成仇,而我的弟弟妹妹们都这样仁义,兄弟姐妹齐心协力援助小弟弟,充分体现了我们的骨肉亲情比金钱更贵重。
    时光荏苒,眨眼间母亲去世已经七年了,2018年我丈夫也去世了,我成了孤家寡人,这时候弟弟妹妹对我格外关心,大妹妹千里遥远来我家住一段时间,为的是排解我心中的忧愁;小妹妹和四妹妹第一时间来我家陪着我度过了最悲痛的时光。或其他弟弟妹妹每天都和我聊微信,总怕我一个人太孤单。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弟弟妹妹们都争先恐后地和我聊天,发照片给我看,邀请我到他们家住,我越来越体会到母亲对我的说的话是对的,母亲给我生了这么多弟弟妹妹,使得我老的老年生活不孤单,老伴儿走了以后,还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和我聊天,他们最了解我,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知道我最喜欢听什么话,知道我的一切需求。他们的安慰和关心是我感觉心里暖暖的。于是,我和弟弟妹妹的聊天中谈到父母亲,谈到母亲对我说过的话,弟弟妹妹们听了都唏嘘不已,都说:“我们大家都应该感激父母亲,是他们经历了千辛万苦将我们兄弟姐妹七人都养育成人,他们辛苦了一辈子,为我们创造了这么一个融洽的大家庭,在父母百年以后,我们兄弟姐妹仍然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亲……”
    2020年的春节就要到了,我在美丽的人间天堂——杭州,收到了来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寄来的羊肉和莜面,收到了来自太行山老家寄来的故乡大红枣,收到了……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的一片心意。我抚摸着快递包裹上的地址和发件人的姓名感慨万千。是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原本是指夫妻之间的感情和缘分的,但是用它来诠释姊妹兄弟之间的缘分也未尝不可。我和弟弟妹妹们能够一起成长在同一个家庭里,我们有共同的父母和血脉、基因,这是多偶然的事情啊!是多大的缘分啊!我真应该感恩父母,为我想得这么多,这么远,让我的人生从来就不孤单!有弟弟妹妹陪伴的人生是那么温暖。
    小时候父母陪着我们成长,在这份陪伴中我们往往忽视了弟弟妹妹的陪伴;其实弟弟妹妹的陪伴使得我们成长的更快更完美。成年结婚以后,有爱人的陪伴,但是有时候和爱人不好说的话,还是和姊妹们谈谈,这种陪伴也是我们人生的暖色调;老年以后,主要是有子女的陪伴,有句话说得好,父母陪子女长大,子女陪父母变老。如果我们兄弟姐妹,有些话不能对子女说,却可以对姐妹说说。这就是姐妹兄弟间的陪伴和亲情。弟弟妹妹是陪伴我一生的亲人,他们从童年一直陪我到老年,这份亲情都是父母所赐,因此,兄弟姐妹们应该感激父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当我结束这篇散文的时候,窗外的冬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对着无尽的苍穹从心底里默默念叨:天国的爸爸妈妈啊,我现在才真正懂得了您的良苦用心,感谢你们,为我生育了七个兄弟姊妹,让我的人生中充满着幸福和快乐的陪伴!

(该文发表于江山文学网站,被评价为精品散文)

七、母亲的三句话叫我受益终身

我的母亲于2012年九月初二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掐指算算已经近七年了。这些年来,每当母亲节,我都会想起自己的母亲。由于我17岁就离开母亲独自在外闯荡,对母亲的老年生活知道的比较少。在我的梦中母亲仍然是她中年时期的模样,我会清楚地记得母亲对我的教导和训诫。现在回想起来,母亲的三句话,叫我终身受益。
一、力气是深井里的水,用完了歇息一个晚上还和原来一样多。
我从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助母亲做家务,星期天跟着父亲到发电厂去捡煤核,每天晚上感觉很累。有时候,就跟母亲抱怨说:“当大姐真倒霉,挨打最多,干活最多,总有一天我会累死的。”母亲听了这话,并不责备我,而是很慈祥地抚摸着我的头,说:“傻丫头,年轻轻的,怎么说这种话?力气是深井里的水,用完了歇息一个晚上,还和原来一样多,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力气会越来越大。你不看看咱们村口那井水,每天晚上都是几乎没有水了,你是不是担心它枯竭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又是很充盈的一井水了。”
听了母亲的话,我开始体会到母亲为什么不知疲倦的干活,那时候家里很穷,七个孩子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脚上的每一双棉鞋单鞋,以及帽子、围巾,手套等等,都是经过母亲千针万线缝制出来的。我印象中,母亲从来没有歇息片刻,她总是不停顿地干家务活儿,纳鞋底、上鞋帮、缝被子、做褥子、踩着缝纫机做衣服,全家九口人的内衣,外衣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母亲比我累百倍啊!但是她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我只是帮助母亲做了十分之一的家务活儿,就抱怨累得要死了,看来我是不够懂事,该打!也正是听了母亲的话,我开始懂得什么叫做任劳任怨地履行自己的责任。在家里,我是大姐,就应该帮助母亲照顾好弟弟妹妹等孩子们;就应该帮助母亲做好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
后来,我报名参加了内蒙古建设兵团,由于我卖力气干活,不怕苦,不怕累,很快就被提拔成班长,后来又调动去干小学老师。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被推荐上大学读书了。是我们连队里最早离开草原,走向高等学府深造的三个人之一。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这要感谢母亲给予我的家庭教育,感谢母亲的那句话。这句话教会了我工作和生活中不怕吃苦受累。

二、婚后的女人最亲的人是丈夫,体贴和帮助丈夫是妻子的责任
我在父母身边生活的时候,父母亲不到四十岁。父亲工作很忙,而且是属于重体力劳动。母亲对父亲照顾得很用心,全家人都吃一半粗粮一半菜,唯有父亲总是吃细粮和炒菜。有时候还有肉和鸡蛋。即使这样,父亲从来也不说感谢母亲的话,而且每天工作到夜里十点多才回家。有一天母亲和我聊天,说起父亲脾气不好,早晨和母亲吵了一架。我说:“妈妈,你嫁给我爹不后悔吗?你本来可以在文工团工作的,为了照顾保守、思想观念陈旧的父亲,选择了做家庭妇女,还时不时地受他的气。”
母亲听了先是一愣,后来很温柔地跟我说:“闺女,你还小,不懂事,等你长大结婚以后就知道了,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缺点,结婚后丈夫就是女人最亲的人,你要极力帮助他,体贴他,而不是埋怨他。这是一个贤德的妻子的责任。”
后来,我长大了,爱上一个犟脾气的山东人,每当我忍受不了对方的“刀子嘴”时,我就想想母亲对我说过的话,想起母亲对父亲的忍让、宽容、体贴和帮助。我就会原谅自己的丈夫。上世纪九十年代,丈夫当上了专业科主任,为了工作方便,他撤掉了我教研组组长的职务,我想起母亲为了父亲的心情愉快,就选择当家庭妇女的事情,于是就听从了他的安排。同志们都说:“你真是贤妻良母,为了丈夫工作好干,自己的进步也不要了。”我心里想:“他是我的亲人,我不帮他,谁来帮他?”
由于我的忍让和宽容,我们夫妻从来没有吵过架,即使有矛盾,我们也是互相商量着解决。到了老年以后,特别是退休后,丈夫的脾气越来越体贴温柔,他很体贴我,爱我。总是宠着我,宽容我更年期的坏脾气,宽容我的“刀子嘴豆腐心”。总结自己的婚姻应是属于美满的婚姻,这全是因为听了母亲的话,把丈夫当做最亲的人,才平稳地度过了自己四十年的婚姻生活,得到了所有亲朋好友的美评。丈夫有时候对我说:“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找了一个好妻子,生了一个好儿子。请你原谅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对你的爱护不够。”我总是笑着说:“别那么肉麻好吗?老夫老妻的,咱们谁跟谁啊?”

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做事情总是赶早不赶晚。领导安排的工作我提前完成,就是与人约会,我也是提前到达。这也是源于我母亲的教导。以前我做事情比较磨蹭,早晨上学经常顾不上吃饭。母亲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这么磨蹭,就是要饭吃也赶不上饭点。”
我听了很生气,就不信自己不能早起,于是每天定上闹钟,按时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等大家都吃了饭,我刷碗后才上学。到了学校还是第一个。就这样养成了守时的习惯。在工厂上班以后,自己从来都是最早到岗位上班的,总是提前打扫办公室卫生的人,总是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到大学当老师以后,我根据学校的技术职称管理规定,早早地准备好论文和课题研究成果,评定技术职称的时候,一次性顺利通过。这一切都要感谢我母亲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她认识的字很少,就是能看报纸,能写信,但是她的生存智慧确实值得我学习的。我听了母亲的三句话,不仅婚姻生活平顺幸福,而且工作顺利,一辈子过得非常愉快,在同龄人的姐妹中,他们都羡慕我有一个好老公,好儿子,好工作,好工资待遇。我则最感激的是我的母亲,是她将女人生活的智慧传给我,叫我有个幸福的人生。
明天就是母亲节了,我想给母亲写封信,感谢她对我的教育和培养,感谢她给了我人生的智慧。可是有谁能给我快递出去呢?唉!都怪我粗细大意孝心不够,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当面感谢过我的母亲。亲爱的小天使,你能替我给母亲捎一份信吗?

 

 

八、父母并非最熟悉的陌生人

当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写信回家与我父亲商量说,我想报名去新疆参加边疆的建设。我父亲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虽然是女子,但也要有更大的追求,你感觉去新疆有利于你事业的发展,你就去,不用商量我,我绝不拉你的后腿。”那时候的父亲和我一样激情燃烧。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父亲的沟通出现了障碍,慢慢地,父亲成了我最熟悉的陌生人。现在想起来,就是有了手机以后,我和父亲基本上不写信了,很少做深入细致的思想沟通,即使打电话,为了节省话费也总是笼统地问:“爹,您身体好吗?胃疼了吗?我妈怎么样?”我父亲则是简单地回答:“好,挺好的,我胃不疼,你妈也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要注意身体。”长此以往,就成了客套话,我和父亲就不能推心置腹地说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事情基本上不与父亲商量了。心里想:“和他商量也没有用,他根本不懂高校的事情,什么著作啊,论文啊,评职称啊,竞争上岗啊。”父亲根本不懂,懒得跟他说。于是我跟父亲的联系就成了每月开工资寄钱给父亲,父亲收到钱来电话说“钱收到了,放心吧,以后不要寄钱了,我和你妈够花了。”我不管父亲说什么都回答“奥,我知道了”。下个月照样来一遍。久而久之,我和父亲之间就是寄钱、打电话这么简单了。对于父亲生活的如意不如意,弟弟妹妹有没有惹他生气,我一概不管。我总是想,弟弟妹妹都在父母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在外地,父母应该不缺少陪伴。
有时候,我回家探亲,母亲小心翼翼地问:“这么多年,到底生活得怎么样啊?你婆婆,你女婿给你气受吗?”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妈呀,你想哪里去了,他们想给我气受,还不够格呢,能气本姑娘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听了这样的回答,母亲就不再问什么啦。一直到父亲去世以后,有一天,我打电话回家,问母亲:“都是谁在家啊?叫一个人来接电话。”母亲把电视开得很大声,说:“他们都玩麻将呢,没有人来接电话,有啥事,跟我说吧。”那时我才知道母亲是缺少陪伴的,是孤独的。那天是中秋节,家里没有人,只有母亲和电视机。我们这些子女,包括我在内都已经把母亲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当时我就想难道人生都是这样吗?等我退休了,走向老年的时候,也会逐渐被社会淘汰,被儿女忽视。变成儿女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吗?我的儿子也会嫌弃我不懂他的事情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于是跑回家去看望了一次母亲。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看见我的母亲。


退休以后,我生怕被时代落下,生怕儿子不再拿我当知心朋友。于是乎,一有空就学习电脑知识,学习电子商务的一般知识,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就找儿子请教。
儿子儿媳妇都是80后独生子女,他们是看着动画片,打着电子游戏长大的一代,要跟他们沟通,不懂得信息技术那是扯淡。儿子儿媳妇看出我的心思,经常把最新的电子信息讲给我听。他们教会了我使用短信,微信,QQ聊天,还教会了我使用微信付款,发红包,支付宝等等新的沟通方法。
有时候,儿子或儿媳妇的同事来家里聊天,儿子儿媳妇会将我介绍给同事或朋友,让我参与他们的聊天。有时候,他们还会将工作带回家来做,这时候,我就会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表格,课件,写什么报告,从这样的一知半解中,我了解到目前的文案工作都达到什么程度了。于是儿子儿媳妇在餐桌上聊天的时候,我会明白他们遇到了什么难题,怎么解决掉这些难题。我会感觉到儿子和儿媳妇在不断地成长。我会为他们取得的一点儿进步感到高兴。
每天晚上,儿子儿媳妇会辅导孙子学习,现在的数学题目已经不是满足于会做就行了。而是从奥数比赛的思路上去解题。这些题目很多我都不懂得,我就负责辅导孙子写作文,听写生词。经过辅导孙子学习,我了解到目前语文教学的基本情况。我孙子的语文是班级里最棒的,他的作文被老师推荐在报纸和杂志上发表。他玩了《我的世界》这款电子游戏,就写了一部科幻小说《九龄童戏说艾里克斯历险记》,总字数13000字符,发表在齐鲁晚报的青未了文学网上。得到编辑的好评。《当代文学》编辑也看好了这篇小说。
有时候,儿媳妇会和我探讨儿童教育的问题,我们有时候也会争论问题。我感觉儿子儿媳妇一直拿我当一个重要的家庭成员,而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写的微小说都发给儿子看。儿子总是评头论足。去年一年中我写了92篇微型小说,几乎都给儿子看过凡是得到儿子表扬的作品都被江山文学网推荐为精品,合计有18篇。儿子自己也写作微小说,曾经发表在《楚风》和《当代文学》等杂志上面。
每到周末,儿子和儿媳妇就陪我看电影,电影都是科幻片,或者美国好莱坞的大片,英语的,有汉语字幕的,我很喜欢看。这样我们更有共同语言了,可以一起讨论心得体会,有时候还改编电影的故事情节以取乐。
退休以后,我生活得最快乐的也是最难忘的时光,就是在儿子家带孩子做饭和写作的日子。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了天伦之乐。也让我了解到了80后孩子们打拼的不容易。儿子进行股票和基金投资,我也在研究股市的动向和规律。怎么会无话可说呢?
昨天,在微信转发的信息中,看到有关父母是子女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故事,我感慨万分,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总是埋怨孩子们。子女们一些敏感的话题不敢对父母说,主要是怕父母担心,做父母的也应该与时俱进,多了解一些现实生活,知道儿女遇到困境也不要大惊小怪。我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最起码我们可以当拉拉队,当后勤部长。这样,我们就可以与儿女们同呼吸共命运。最起码我们和儿女还是家人,而不是陌生人。这里关键的问题在于沟通、在于理解。最后喊一句:理解万岁!!

 

九、母亲的千层底布鞋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总有一双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温暖着我的双脚。那时候,我们家在农村,买不起城里人才穿得起的皮鞋、球鞋和塑料底的布鞋。我们姐妹七个脚上穿的都是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一年四季我们总是看见母亲在纳鞋底,以至于如今我只要想起母亲,就想起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的模样,她一手拿着鞋底,一手拿着锥子和针线,扎一个眼,引一下线,吱儿吱儿地纳鞋底,不时还把针在头发上抹一抹。
做千层底布鞋是很费时费力的事情。为了制作千层底布鞋,母亲总是在平时就非常注意搜集碎布头,给我们做新衣服的时候,裁剪下的碎布头她要留起来;拆旧衣服的时候,把结实的碎布头留下来。这些碎布头都是母亲用来制作千层底布鞋的原材料。她把这些碎布头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包袱里。做千层底布鞋,最讲究的就是鞋底的制作。每到做鞋底的时候,母亲总是把平时积攒下的碎布头都找出来,然后用面粉煮一锅浆糊,再拿一块面板或者是吃饭的小炕桌。这时候母亲就开始工作了。她把浆糊抹在面板上,然后粘上一层布。再抹上一层浆糊,再粘上一层布。反复多次,就制作成了一块多层碎步黏在一起的布板。母亲叫它“疙把”。做好的“疙把”不能马上使用,要放在太阳地晒上三天。晒干了,晒透了,这时候“疙把”就变成了硬的。就像硬纸板一样。母亲小心地把它揭下来,作为半成品放在一边。
这时候,母亲比量着我们的脚,剪裁一个脚印的样子。母亲叫它鞋样。比着这个鞋样剪裁“疙把”,就把新作的“疙把”剪裁成了鞋样。这些鞋样摞起来就是千层底的模板了。这时候母亲就搓麻绳,用麻绳纳鞋底,把千层底的鞋子模板上纳满了密密麻麻的麻绳。千层底才算完成了。有时候,为了穿着漂亮,还要在鞋底的边沿部位表上一圈白布条。这样做成的鞋是黑鞋白底十分美观。用这样的千层底做得布鞋,就是千层底布鞋了。
做千层底的布鞋最费力气的是纳鞋底,母亲长期纳鞋底,劳累过度得了肩周炎,一到晚上就疼得钻心,睡觉都困难。白天还要继续纳鞋底。因为那样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我穿两个月就坏了,这倒不是母亲做的鞋不结实,而是我们的活动量实在太大了。弟弟们要穿着这样的鞋踢足球;我要穿着它跳皮筋、跳绳、踢毽子。而我们家有七个兄弟姐妹,仅仅是纳鞋底就把母亲累坏了。何况母亲每天除了纳鞋底还要做饭,洗衣服,缝制衣服,补补丁,织毛衣等等。我想:假如母亲做的这一切都是需要儿女支付工资的,那么哪个儿女能付得起清啊?
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美观大方、穿着舒服,是我们兄弟姐妹的最爱。这种布鞋夏天穿不臭脚,不出脚汗。冬天穿用千层底做得棉鞋,暖和、舒适还防滑。弟弟妹妹年龄小,母亲总是给他们的鞋上绣上虎头或是凤尾,做成虎头凤尾鞋。我则喜欢拉带的方口布鞋,母亲每次都满足我。冬天的棉鞋是五眼的。我上大学的时候,母亲就给我带了这样的棉鞋。只可惜,那时候我不懂得珍惜,害怕那些城里的同学笑话我,一直把那双鞋放在箱子里,没有拿出来穿。
昨天在报纸上看见一则广告,说是卖农家千层底布鞋。我给那个商家挂了一个电话,想买一双穿。我这个脚啊,自从穿上塑料底的布鞋以后,就得了脚气病。每一到夏天就格外严重,如今母亲去世了,再也穿不着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了。卖一双穿吧。一问价钱:280元。好贵啊!顶上名牌皮鞋了。商家说:我们的千层底布鞋是纯手工制作的,比皮鞋好穿多了!我哑巴了。我那亲爱的母亲啊,她一辈子做了多少千层底布鞋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女儿要花280元买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了。
在思念母亲的时候,我就想:中国母亲是多么伟大啊,他们勤劳又智慧,在那些物质贫乏的年代里,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做了多少双千层底布鞋啊!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在抗日战场上那些八路军将士们脚上穿的不正是千千万万母亲制作的千层底布鞋吗?至今我还记得母亲给我们唱的《做军鞋》呢:“菜籽油点灯,灯光儿亮,庄稼人有了地脸上发光,一针针,一行行,吱儿吱儿得把鞋上,哎嗨哎嗨吆,我把它送到前线上。”如今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当年的八路军也成了各级领导了。我们怎么能忘记母亲的千层底布鞋呢?

(本文发表在《齐鲁晚报》2015年11月今日烟台版)

 

 

第二辑学海荡舟

 

 

一、让大学校园充满正能量

 

走进新华书店,被一本新书吸引。书名叫《大学校长》,作家是老悟。回到家,一口气拜读完这部三十八万字的小说,留给我的是对我们目前大学教育的深深的思考……
书中的主人公郑崎在锦都大学出现严重危机的情况下临危受命,到锦都大学任党委书记兼校长。到任后,郑崎严于律己、严谨治校,与道德腐败、学术腐败、经济腐败作斗争。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女儿、妻子以及他本人均惨遭报复,但是他丝毫不畏惧,勇往直前,最后凭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以及个人的良知、智慧和勇气,战胜了邪恶势力,还给大学校园一片宁静的蓝天。
书中在虚构的框架中“植入”了有血有肉的社会现实,既天马行空,又脚踏实地。视野宽广、内容厚重;主题鲜明突出——极大地弘扬了主旋律。情节曲折紧凑,大起大伏,惊心动魄;叙事一起呵成,对话和场景描写准确。是一本反应近来高教领域现实问题的不可多得的好书。
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裹挟,也由于高等教育管理制度的滞后,更是因为社会上腐败现象的影响,使我们原本平静、洁净的大学校园里出现了道德腐败、学术腐败和经济腐败并存的现象。有些高校出现了卖文凭、学术论文造假、项目资金滥用和教授对女学生实行潜规则等等不良倾向。在这种不良倾向的背后有一股邪恶的势力在起作用。虽然这种邪恶势力不能代表高等教育的主旋律,但是它就好像一粒老鼠屎弄脏了一锅汤,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坏的影响。直接影响了我们国家的人才培养政策的执行。使我们有些学校培养的学生道德水准、业务水平和工作能力受到严重的负面影响。可持续发展能力和创新能力的培养也受到影响。有的人把这种现象归咎于历年的扩招,说数量大了,必然质量差。其实,并非如此。按每百万人中大学毕业生所占的比例来算,我国在世界上是处于很低的水平的,我们许多农村十年甚至十几年才出一个大学生。我国全民的文化水平不是太高了,而是和发达国家相比具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的大学生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笔者以为,大学人才质量下降主要是大学的管理中存在着很多问题。比如,普通本科的课程安排,把一些学生不感兴趣的非专业课程安排在第一、二学年,而这时大学生入校之初,学习积极性最高的时间,他们却遭遇到这些课程,或者说是说教,于是用迟到早退甚至旷课来对付。当第三、第四学年安排专业课时,学生们已经被消磨的没有学习积极性了。而且有许多同学都开始为找工作而奔忙。于是近年来大学生的专业知识功底都比较薄弱了。再比如研究生,现在基本上成了教授们的免费劳动力,他们用青春最高贵的时光,为教授们做项目而免费承担了许多低级的劳动,根本不具有研究价值,对他们的专业学习和研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是他们变得更加事故和圆滑。再比如许多大学教学一线工作的教师,长期评定职称中解决不了教授、副教授职称,而那些距离教学岗位很远的领导都成了教授,这使教师们都想方设法去当行政人员,去当官,而放弃正常的教学工作。教授们不关心、不担任本科班级的教学工作也是本科教育质量下降的原因之一。
另外,目前大学校园中普遍存在的对学生的学习纪律要求比较松也是学风不正的重要因素之一。一般来说,学生只要考上大学,基本上就等于拿到毕业证书了,不能毕业的几乎没有,因此迟到、缺课、不交作业,甚至是抄作业,考试作弊等问题都普遍存在。一些学校认为学生考上大学不容易,不能太较真,结果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能严格执行,使一些本来不合格的学生也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
以上所谈是许多高等学校都普遍存在的问题,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严重影响了我们高等学校培养的创新人才的培养,也使学校的学风、道德风尚和学术风气都在有所下降,甚至有些名校都存在着教育质量下降的问题。更严重的是学术腐败和经济腐败恶性事件时有发生,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一些买卖论文和版面的个人和机构没有得到制止和惩处。作为一名普通的退休教师,我非常关心高校的制度建设和学风建设。我感觉有必要对高等学校的教育管理工作作出一些改革了。高校对教师的管理、对科研经费的管理以及对学生学籍的管理都应该与时俱进。另外在课程的安排上也需要做些改革,比如把专业基本课程安排在第一、第二学年,把和专业联系不那么密切的社会性课程安排在第三、第四学年,或者叫学生自学。这样既可以提高学生的自学能力,又可以保证让学生最具兴趣的时间段学习最具有技术含量的课程。另外加强创新性课程的的学习时间和分量,加强学生动手能力的培养等等也是非常必要的。这样我们的高等教育水平才能赶上或超过世界发达的国家。当然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正确的世界观,教给学生遵循做人的基本原则。使我们的学生毕业以后成为建设祖国的正能量。为此,我们必须严格学校的规章制度、弘扬爱科学、积极为祖国的科学事业献身的正气,把我们高等学校的教学育人工作做得更好,保护好高校这片洁净的蓝天。

发表于《烟台晚报》2013年7月14日读书栏目

 

二、文学是灵魂也是民族的历史

那一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齐鲁大地,我也走进新华书店,买了一本莫言的书,这就是《聆听宇宙的歌唱》。这本书让我了解了莫言的写作历程,同时也感觉它拉近了我和莫言的心理距离。这不仅仅是因为莫言是我的同龄人,更因为莫言的书深深震撼了我的心灵,给予我许多启迪和帮助。
故乡是作家的“血地”也是我们每个人的血地。莫言的书里出现最多的是“高密东北乡”这几个字。高密东北乡是莫言的故乡,也是他文学的高地,他在那里演绎出了许多人间悲喜剧。许多伟大的作家都有一个文学的故乡,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都起始于作家故乡的土地。所以,莫言说,故乡是“血地”。莫言反复强调说:“作家的故乡并不仅仅只是父母之邦,而是作家在那里度过了童年乃至青年时期的地方。”我感觉这句话可以适应一切人,不仅仅局限于作家。就拿我们普通人来说吧,不管你的原籍是哪里,你印象最深的是你童年和青年时代成长和生活的地方。
我的父母都是河北人,我朦胧、美好的童年是在河北太行山度过的,那里无疑是我的故乡。但是我前半生大部分时间是在草原和烟台这两个地方度过的,所以,草原和烟台这两个相隔很远的地方,承载着我成长和生活中的许多故事,有我的喜怒哀乐,也有我的悲欢离合。因此,我对草原和烟台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有着更多的了解。我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以及我的吃饭的口味和穿衣的风格都显示着我是草原人,或者烟台人,而不太像河北人。于是,我感觉自己有时候是草原人,有时候是烟台人。草原和烟台就是我的血地,更胜于第一故乡的河北。当有人问我你是哪里人时,我就会很自豪地说:“我是内蒙古大草原的人,或者说我是烟台人”。如果我能成为一个作家,我的故事就会在草原和烟台这两个地方展开。我已经写了一些草原系列中篇小说,比如《草原苍茫》《草原之恋》《再见了草原》和《回到草原》。目前我正在江山文学网连载我的《教坛风云》长篇小说,小说中的背景就是烟台。烟台对我而言,相当于莫言的高密东北乡。
文学是灵魂的历史,也是民族的历史。纵观作家们的作品,无论他写过多少纷繁的故事或小说,只要先看看他的散文,就可以大致了解作家的个人经历。在《聆听宇宙的歌唱》中,我阅读了莫言写的散文,从他的望星空、卖白菜、童年读书、中学时代、到他的老师,大学以及他漫长的文学梦里,我看到了莫言作为一个人的心路历程。知道了莫言属于那种朴实无华的作家。他的作品里写了过去贫困的生活,也写了童年时代美好的梦想。莫言给他的散文集取名字叫“聆听宇宙的歌唱”,这是很符合实际的。其实许多散文都是作者在和读者一起聆听宇宙的歌唱。在这聆听中作者一步一步地从故乡走向世界。
莫言从小喜欢读书,读书以后就是讲故事。开始是照着书本上的故事讲,后来就是自我演绎成新的故事,最后就成了写小说的作家。莫言在他的诺贝尔奖获奖感言中说自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因为写故事讲故事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多么朴实无华的语言,多么谦虚的姿态呀!读他的书让我明白了芬兰的勃兰克斯所说“文学是灵魂的历史”的意思。文学的魅力是人格魅力的呈现,也是灵魂的感动和演化过程。只有用灵魂耕耘作品才能感动世人,感动自己,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文学作品。
纵观一个民族的文学,都会看到一个民族的历史影子。从《三国演义》中我们看到逐鹿中原的历史,从近代的小说中我们看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乃至新中国建设的历史。文学不仅是灵魂的历史,也是民族的历史。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悠久,文学作品也是一个丰富的宝藏,不仅仅有汉族那浩如烟海的文学经典作品,还有各个少数民族的史诗般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构成了我们整个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历史。
爱是永恒的文学主题,也是人类生存的主题。莫言说在建国后十七年的长篇小说中,写的最真实的部分是关于爱情的。他举例说,自己读《吕梁英雄传》、《青春之歌》、《红旗谱》等等小说中最难忘的是有关爱情的描写。我理解“爱”应该更宽泛一些,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性爱,(当然男女间的性爱是人类最真诚最基本的爱)还应该包括对生活、对生命、对整个大自然的爱。这是文学永恒的主题,也是人类生存的主题。因此当我们拿起笔写作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到“爱”;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到“爱”,这是我们克服困难的重要动力之一。
在静静的夜里,读莫言的散文是一种享受,那些经典的论述和优美的词句,都是在和读者进行心灵的沟通。莫言不仅仅是自己在聆听宇宙的歌唱,他也带领我们一起在聆听宇宙的歌唱。我仿佛听到了满天的繁星在歌唱,听到了月亮在歌唱,听到了火星、土星、金星、木星都在歌唱……。

 

发表于《烟台晚报》2013年7月21日读书栏目

三、社会是所大学校,职场就是大课堂

 

那年的岁末,我想买一本书以纪念过去的一年,因此走进了新华书店。忽然想起儿子曾经推荐的一本书,就去计算机有关的书架上找,不久就被另外一本书吸引住了。它就是莫雨的《一个程序员的奋斗史》。虽然这是一本写给程序员读的小说,其中夹杂着许多技术术语。但是,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我还是被它深深吸引了。读完以后我以为,所有的大学毕业生和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都应该好好读一读这本书。它对于我们刚刚走出校门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的确是一本难得的好书。书中的主人公段伏枥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坚实地前行,终于从一个懵懵懂懂的职场菜鸟成长为一名行业技术高手,荣获了微软最有价值专家的荣誉称号。他的成长经历是一个程序员的奋斗史,也是无数大学毕业生的缩影。
书中的故事是从段伏枥走出校门找工作开始写起的。在大学时代读了一点C/C++的他,就大胆地在个人简历中浓重地写了一笔“精通C/C++”。但是当真正接触到编程工作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懂得一点皮毛而已。真正核心的东西还得从头学起。这种经历是许多大学毕业生都有的。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说上一千遍的道理,学生只当是耳旁风。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体会到老师讲的是事实。我们在大学里学的那一点点东西,不仅仅是个经验不足的问题,仅仅从知识的广度和深度讲,也是远远不够的。
大学的英文是University,谐音是“由你玩四年”,想必这是中国大学最真实的写照!除了那为数不多的几所名校以外,大部分学校是放羊式的教育,不管你平时干什么,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只要考试及格,就发给你毕业证。更糟糕的是,大学教师的水平也是良莠不齐,一些教师对自己所讲授的课程也不熟悉不精通。比如,我所见过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博士生导师,自己对所讲的课程并不很了解,只是根据一知半解混日子,甚至对使用的计算机出了故障也不会修。许多计算机老师只会使用计算机,不会组装计算机,更不会修理计算机,这样的教师能教出高技能的电脑专家吗?中国高教一直有个误区,总觉得高等教育是搞科研的,从而鄙视动手能力的培养。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当我们从这样的大学毕业的时候,当我们告别这样的老师的时候,我们才恍然明白:大学四年的光阴虚度了!!
怎么办呢?我们只能求助于读书。要说四年大学教会我们一些什么的话,对于勤奋努力的学生来说,大学四年我们唯一学到的东西是——学会了读书。当许多像砖头一样厚的专业书籍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大部分内容我们看不懂。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因为看了书,还有希望;不看书,只有绝望。这时候我们突然想起陶潜所说的话:“好读书,不求甚解”是有道理的。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当我们开始从事一项没有接触过的工作时,我们绝对是一片茫然的,无从下手的,甚至于借助搜索引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关键词;而以前看过相关的书籍资料,虽然自己根本没有记住什么内容,但至少知道在哪里看过。这时候只要按照印象去搜索,绝对比盲目搜索更为有效。于是段伏枥阅读了和WindowsCE有关的所有书籍,他开始迈出了自己坚实的步伐。他成功了!这一点适合于我们所有的大学毕业生。无论我们对我们的第一份工作多么无知,只要我们肯读书学习,肯努力奋斗,路就在我们脚下。
书中有一段非常经典的论述,给我的印象很深,它是这样的:“程序员是不幸的,因为只要还想待在这个行业,那么就必须一直在学习,永无止境;程序员又是幸福的,因为这行业永远不会有尽头,永远不会有学完东西的时候,只要不停下前进的步伐,那么就不会担心被取代。”段伏枥就是通过自己不断的学习和进步,从菜鸟程序员成长为老鸟程序员。并且成为老鸟之后仍然坚持读书学习,所以会不断前进。
正是因为这样,段伏枥对待比自己年轻的菜鸟们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他愿为人师,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不用担心自己被替代,因为信息时代的技术是日新月异的,知识和技术的更新是飞快的,任何人都要不断地学习。只有这样才能跟上形势,不被淘汰。藏一手是没有用处的。这就是新的职场游戏规则。
总而言之,当我们从校门一步踏入职场的时候,我们必须明白,社会是一所没有院墙的大学校,我们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很多;职场就是这所学校的大课堂,专业技能是我们的基础课。我们要遵守这所学校的规章制度,我们要懂得这所学校的课堂纪律。我们要读好这所大学,不能有任何怠慢,我们只有学习,学习,再学习!努力,努力,再努力!

发表于《烟台晚报》2014年1月19日副刊

四、代课岁月

 

上个世纪85——95年左右,烟台刚刚被列为十四个沿海开放城市,各行各业都在飞快的发展,需要大批的经济管理类人才,正好赶上国家统计局推行新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财政部门进行会计制度的大改革。于是特别是会计统计人才格外缺乏,在这种情况下各个大中院校和业余学校都开始开办会计统计类的培训班。而老师比较缺乏,于是我就在同事们的介绍之下开始了当代课老师的岁月……

在那个艰苦的岁月中,讲一节课才给4元钱的课时费,我们代课教师也不嫌少,只要有合适的课还是满怀热情的去讲课。那时候,我30多岁,工作热情很高,代课的步伐几乎走遍了烟台市的各个角落。最南边去过世回尧讲授企业统计课程,为的是培训乡镇企业的统计会计人员学习新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理论与实践;最东边去过初家镇也是为乡镇企业培训统计会计人员。最西边去过只楚镇的一所中专学校,讲授《基础会计》课程。那里的学生十分淘气,上课不认真听讲,我就带领着学生一起做会计业务题,吸引学生对学习感兴趣。最北边就是到八中给某公司的业余训练班讲课,讲的是《工业企业统计》,由于我来自中央企业,对当时正在推行的工业增加值核算比较熟悉,我就举了大量的例子给同学们讲解,同学们都很爱学习。又一次无意中拖课半个小时,学生也不好意思提出来。代课最多的是所城里的轻工职业学校,他们开办了各种培训班,有会计的,统计的,企业管理的,需要大批代课教师,我和同事们经常给他们代课。在就是第一职业中学和第三职业中学也开办了会计和统计课程,我们也承担了部分讲课任务。有一年冬天,一职进行校舍改造,部分学生迁至金沟寨上课,我就每次都做七路公交车去金沟寨讲课。又一次风雪很大,我等了很久,公交车也不来,寒风吹的我浑身衣服都透了,冻的直跺脚。正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一辆汽车在我身边停下了,车上有人叫:“嫂子,大雪天的,你怎么在这里?快上车吧。我们带你回家。”顿时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原来是我的妹夫从外地驾车回来了。

十年岁月中,我代课的脚步走过烟台的许多街道,朝阳街、道恕街、环山路……都留下了我讲课的身影。所教的学生有18岁的青年,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在校就读的大中专学生,也有会计界和统计部门的各级领导,还有一些个体创业者……通过给他们讲课,我认识了许多学生,也结交了许多企业界的朋友,造锁总厂、烟台瓷厂、宝石轴承厂、木钟厂,闹钟厂、合成革厂、轴承仪器厂、铝制品厂、造纸厂……都有我的朋友,从他们身上了解了烟台的市井文化,了解了烟台的风土人情。从他们身上我也学习到许多优秀的品质。

如今我走进银行办事,经常会遇到我教过的学生;我在街上散步,也会遇到叫我老师的人;就是我到海边去游泳,也曾经碰上了曾经教过的学生。我的博客里经常收到学生们的留言;我的QQ空间里也有学生们美好的祝愿。我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我并不孤单,有许多学生关心我,爱护我。过年的时候,教师节的时候,我的手机里问候的短信不断地飞来,看得我心花怒放,心情快乐。回想起二十年前的代课岁月,虽然忙碌劳累,马不停蹄地奔波,但是不感觉苦,而是感觉值得。因为我收获了快乐。收获了学生们的进步和他们的爱心。这就足够了。如今想起那些代课岁月,心里还是甜的。

 

本文发表在《齐鲁晚报》2014年7月9

  • 校园秋色正浓时

    周末,秋意正浓,一家人去浙江工商大学校园里赏秋。
    刚走进校门,迎面刮起一阵旋风,将中轴大道两边的树叶子纷纷都落下来,有红的、黄的、绿的、绛紫色的,瞬间随风旋起一场彩色的落叶雨。我们赶紧举起手机,试图录下这一段美丽的视频,可是转眼间归于平静了。只是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彩色地毯,宛如一幅油画。两个孙子争先恐后地抢着捡起那些美丽的树叶,他们要用这些彩色的树叶完成一幅贴画,题目就叫“多彩的秋天”。
    秋天是多彩的,她的主色调是红黄色,这两种颜色都是喜庆之色。眼前的浙江工商大学就是这种色调的,校园里那些高大的教学楼似乎成了陪衬。
    中轴大道两边有许多银杏树,秋天的银杏叶子想一把把金色的扇子,它们挂在树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透明的光泽,经秋风一吹发出哗哗啦啦的音乐声,是音乐,秋天的音乐。两位银发的老教授顺着中轴大道走过来,手机抱着讲义夹子和书,在夕阳的照耀下,银发和银杏叶子的黄色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图画。大自然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老教授的人生也到了收获的季节吧!
    大道左边的草地上落满了枫树叶子,深绿色的草坪上覆盖着鲜红的枫叶,像燃烧的火苗一样,使人不由地想起诗人的佳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大道右边有一片柿子林,柿子树叶子厚实有质感,深红得像油画笔刚刚涂的颜色一样。红灯一样的柿子挂在枝头,似乎在提醒那些莘莘学子们,故乡的秋天也到了,正在孕育着丰收的喜悦呢!
    在往前走就是校园池塘,池塘里的清水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蓝天白云,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走近了,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五、六只白天鹅,还有几只鸭子,有两个学生正在给它们投食。
    啊,校园的秋天不像故乡的田野,没有金黄色的稻谷、玉米、南瓜,却也不缺少秋天的金黄色,那中轴大道两边的银杏树,诠释了秋天的美丽;这满校园的落叶树木,更加象征着春华秋实!
    继续往前走,就是高大的教学楼和图书管大楼,门前是塔松和翠柏,它们在秋天一片金黄色中显得那样年轻、充满活力!塔松边上是两棵玉兰花树,我惊奇地发现那玉兰树上已经有了白绒绒的花苞,她们姐妹真积极啊,已经为明年春天的绽放做好了准备!
    在校园的北墙边上,有一行金橘树,叶子虽然不多了,金色的桔子却在秋风中闪亮着她们丰硕的收成。从背面拐过来,就是东校门,东校门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浙江工商大学创建于1911年,当时是杭州中等商业学堂——浙江省新式商业教育之先驱,近代中国最早培养商业专门人才的摇篮。1980年经国务院批准成立杭州商学院,2004年经教育部批准更名为浙江工商大学。学校先后隶属于原国家商业部和国内贸易部等中央部委,1998年从商业部直属改为中央与地方共建,以地方管理为主。百余年来学校一直秉承商科办学传统,以经济学、管理学学科为主,法学、工学等多学科协调发展,该校是浙江省内唯一拥有会计学博士点和全国首批审计专业硕士点,最早获得金融学博士点的高校”。儿子指着牌子对我说:“老妈,你没想到吧,这所学校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我感慨地说:“杭州是一个历史文化名城,一砖一瓦都有历史故事的,我虽然不住在西湖景区,但是这满园的秋色足以叫我流连忘返了”孙子说:“奶奶,我们老师叫我们写一篇周记,我还不知道些什么呢,经您这么一说,我有主意了,就写校园秋意浓吧。”
    我对孙子说:“这一座校园对咱们家意义重大,你的爸爸妈妈都是这里的毕业生,他们在这里读了本科,又读了研究生,这里是他们的母校啊!”孙子说:“那么我将来也到这里读博士吧。”
    儿媳妇这时候走过来,指着校门外面说:“走,去欣赏一下一江秋水的钱塘江,那里有更美的风景呢。”于是我们加快了脚步………

(该文发表于江山文学网站)

 

 

六、读书使人生更美好

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有很多藏书,那时候我看见两个叔叔读书写字,从心里面很佩服。心想有一天我也要读书写字,但是叔叔们不让我动用他们的毛笔和书籍。
在我六岁的时候,大舅来我家,对奶奶说:“秀娃到了读书的年龄,我送他去父母那里读书去吧。”我听了十分高兴。奶奶感觉女孩子应该读书,不能像她那样当一辈子“睁眼瞎”。于是我就来到父母亲所在的城市生活了。
父亲说读书的年龄是七周岁,我还需要等一年,但是这一年不能干等着,要跟着父亲学习认识字和算数。于是父亲便利用业余时间教我识字。识字用的教材就是父亲在扫盲班使用过的教材,课文里都是讲的做人的道理,在识字的同时,我明白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这叫我从心里很欢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读书人懂得很多道理,原来读书是要明白事理的啊!
不巧的是,当我七周岁的时候,母亲得病了,医生诊断是“斑疹伤寒”,那是一种有生命危险的疾病,当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我上学读书的事情暂时被搁置下来。
后来是聂永深老师在调查女童读书的事情时得知了我的情况,告诉父亲说,像我这样的情况可以免费读书。于是我才开始了有书读的童年岁月。那时候父亲也非常喜欢读书,他经常把《党的教育》这本书拿回家来读,有时候还从工人俱乐部的图书室借书回来阅读。这时候,我就会跟父亲一起读书。不认识的字,父亲就教给我读。渐渐地我成为班级里识字最多的学生。我的作文也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道作文题《我的理想》,同学们都写了自己的职业理想,有的说想当作家,有的说想当工程师……只有我一个人写的是《我的理想是为实现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那都是因为受《党的教育》这本书的影响。我在作文中写道:“为了实现这个远大的理想,一定好好好读书,读很多书。”老师在班级读了我的作文,还特意表扬了我。从那以后我更加喜欢读书了。
这时候父亲从图书馆借书的频率也增加了,一般书籍就是《红岩》《红旗谱》《雷锋的故事》等书籍,这些书籍使我树立了更高的理想,感觉自己的将来一定是跟红岩里的英雄人物一样,做职业革命者。但是对于自己具体做什么工作并没有仔细考虑过。
直到上了中学以后,遇见李钟异老师,参加了他组织的“读书小组”,我才接触到更多的书籍,比如高尔基的《童年》《在人家》《我的大学》;托尔斯泰的《复活》等书籍。我才逐渐认识到,作为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也应该有脚踏实地的职业理想,因为首先要实现经济上的独立,要自己养活自己,才能谈到为共产主义事业工作。李钟异老师对我说:“首先,要实现经济上的独立,并且在这其中要坚持读书,要把读书变成生活的习惯,你读一本书,和不读书的差别不大,就好像你通过自己的劳动得到一元钱,也没有感觉因此就富有,但是你长年累月的读书,一本一本的读下去,等你读书百万卷的时候,和不读书就大不一样了,它就好像你成了一个百万富翁了!读书是一辈子的事情,绝不是只有学生时代才读书。”
李老师的话对我启发很大,它使我建立了“终身读书”的思想意识。于是,我决定走出家庭,自力更生,做一个终身读书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学者。”当我决定去内蒙古建设兵团的时候,我的行囊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书籍。我带走了当时能带走的所有书籍。我在日记中写道:“都说解放军是所大学校,那么生产建设兵团也应该是所大学校,我要一边劳动,一边读书,我要向高尔基一样读完自己特殊的大学。这个大学是没有围墙的,是社会大学。”
自从到了兵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把老子的那句话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然后是每天晚上熄灯以后,我打着手电筒在储藏室里读书,后来自己制作了一盏“柴油灯”。每天读书到深夜2点多。
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我的知识水平在同龄人中已经是远远地走在前面了。所以连队决定叫我去做小学教师。有了这份工作,我就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可以读更多的书。并且在此期间认识了我人生中的贵人——哈斯其其格,她成为我的免费家庭教师,经常帮助我补习数理化知识,使得我这个只有初中水平的小学教师,速成为一个高中毕业生。
1973年,大学招生考试,我顺利的通过了文化考核和严格的政审,顺利地走向一条和其他知青不一样的道路。一路走来,最感激的是读书习惯的养成,这个读书习惯是李钟异老师对我教育的结果,也是父亲对我培养和教育的结果。
在大学期间我主要是读马列的经典著作,比如《资本论》《国家与革命》《共产党宣言》《哥达纲领批判》等,这段时间里主要是读老师提出的参考书籍。收获很大,好像世界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户……
正因为我喜欢上了读书,命运之神才会那么眷顾我。大学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在化工部第二胶片,更加巧妙的时候,我的宿舍就在厂部图书馆旁边。于是业余时间我就成了图书馆的常客,那时候赶上改革开放的初期,图书市场开始走向繁荣,我这时候读书的内容比较杂,读了许多世界文学名著,结合着读书还看了不少黑白电影。因为那时候我们工厂正在洗印许多黑白故事片。比如《王子复仇记》《复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安娜卡列妮娜》等。
这段时期内,我一边读书一边写作,经常写一些散文和通讯报道,发表在《二胶工人报》和《南阳日报》上,最高兴的是一篇寓言《磨坊老板与千里马》发表在《光明日报》副刊上。
结婚以后,遇到了爱读书的老公张建利,于是我们经常一起读书,一起写作,经常互相切磋写作技巧。他的作品也发表在《财会通讯》《上海会计》《现代会计》《广东财会》和上海的一家民间刊物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双双被聘为“山东经济管理学校”的经济学教师。成为真正的“学者”型人才。在学校,为了鼓励学生养成读书的习惯,我开办了读书讲座,在搜集资料的时候,我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全世界每年阅读书籍数量排名第一的是犹太人,平均每人一年读书64本。而中国13亿人口,除去教科书,平均每人一年读书1本都不到。一个爱读书的民族,自然是优秀的。自诺贝尔奖设立以来,犹太人共拿走了:20%的化学奖,25%的物理奖,27%的生理与医学奖,41%的经济学奖,12%的文学奖。同时还拿到了1/3以上的普利策奖,1/3以上的奥斯卡奖。达尔文、马克思、弗洛伊德、爱因斯坦、奥本海默、毕加索、海涅、卡夫卡、莫扎特、肖邦、洛克菲勒、摩根、迪士尼、巴菲特、斯皮尔伯格……这些人类历史上各个领域最光辉的名字,全部出自犹太民族。”犹太人是世界上读书最多的人,也是财富最多的人,从这一点上说,读书和财富是成正比的,难怪中国古代就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说法。
要知道犹太民族的人口占世界人口的0.3%,而中国人口占世界人口的20%,相比之下,我们中国人读书太少了。我们应该发起全民读书活动,不仅仅是学生要读书,要把整个社会建设成学习型社会,公司、商店、军队,都要读书学习,我们国家会更加富强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特别强调,新时代的基本特征就是“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而“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确定发展思路、制定经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的基本要求。要真的“高质量发展”,全民读书的热潮一定要形成,提高整个民族的文化水平已经迫在眉睫。我们新时代的作家应该首当其冲。
综上所述,读书使人进步,读书的生活会更美好,读书使人生会更有意义。读书多的民族将会获得更大的成就,为此,我们认真读书吧,如果你读书一万个小时的时候,你一定会成为某一个方面的专家学者。那时候,你就会成为人们羡慕的对象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朋友们,放下手机拿起书,进行高质量的阅读吧!我们为什么写不出优质的作品呢?都是因为读书不够多。读万卷书好比是走万里路,诺贝尔文学奖等着我们去领奖呢!

 

 

 

七、把写作当成最好的修行

在我与文友们切磋写作经验的时候,许多文友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刚开始写作时,思如泉涌作品出手很快,质量也还可以,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就进入了“高原缺氧区”,思路好像枯竭了,写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而且出手很慢。甚至一、两个月乃至半年都写不出有新意的作品。于是乎,有人选择了放弃;有人陷于平庸。
那么怎么才能克服这种“高原缺氧”的现象,顺利地过度到下一个创作高峰期呢?我以为,应该把写作当成一种修行,采取认真的态度对待之,这就是从“玩”文学到“刻意练习”的升华。刻意练习是一种专业化的训练,这段时期内不但要继续创作,还要有目的的科学的加以训练。这样才能顺利地通过“高原缺氧区”,到达理想的高度。
大部分文学爱好者为什么成不了“专业作家,”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在于“玩”文学,一个“玩”字,说明是凭着一时的兴趣,和下棋、跳广场舞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了“玩玩而已”,而不知执意要成长为专业作家。这就像是我们见到的大部分俗人,遇到困难的事情时,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其实平日里从来也不念经,不读经典。这就是所谓“平日不信佛,临时抱佛脚”。这种人没有把信佛当成一种修行。而出家人则不同,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每天都要念经,打坐,研读经书,领悟经书的精华。比如:神秀写了一首诗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用以表明在自己对佛教的领悟。可是慧能却写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就是说佛教的“空无”是最高境界。说明他们两个都达到了很高的修行层次。那么我们既然选择了爱好文学,就应该像僧人对待佛教那样,把写作当成一种修行。刻苦地研究文学创作的真谛。
文学创作的真谛是什么?是在文学创作中修炼自己的忍耐力,执着精神和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这些方面具体的行动就是“刻意练习”。刻意练习就不能在向各大媒体投稿失败的时候,说一句:“我没有这个天才,我不是这块料”,而作罢。就不是选择逃跑的“遁词”,为自己开脱。
那么我们问一句:“什么是天才呢?什么样的人具有文学天分呢?”天才是从哪里来的?众所周知,富兰克林是写作方面的高手,名副其实的著名作家。那么他是不是从娘肚子里一出来就是这么棒的?显然不是。那么他是怎么成长为写作高手的呢?富兰克林小时候没有条件上学,但是他想写作。于是她找来一本自己喜欢的杂志,把上面的文章都读一遍。然后开始仿写,就是抛开原文,自己根据理解重新写一遍。写完之后,与原文比较:这一段怎么漏了?那个词怎么用的不对?就在这种苦苦思索中,他的水平开始提高了。这种方法就是“刻意练习”的基本思路。就是这种刻意练习让他不断进步,最后成长为著名的作家。
刻意练习是一种专业训练思维,它就是不断地设定目标。不断地练习,然后不断地反馈,不断地改进,就这样不断地进步。富兰克林用这个方法成长为著名的作家。不仅如此,他还是著名的演说家。在这方面我也是有亲身体验的,我个性比较内向,不善言谈。但是却想做一名财会专业的大学教师,刚开始讲课的时候,我也没有经验。于是我就联系自己在工厂做财务会计工作的实践,写出比较详细的讲课稿,然后将稿子背下来,上课的时候基本不看讲稿,除了按照讲稿讲课以外,还根据课堂情况现场发挥,课后听取同学们的反馈意见,在下一次讲课中注意改进,结果我每学期都被评为“最受学生欢迎的专业教师。”由此可见,刻意练习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刻意练习和一般练习不同。它首先要有明确的目标,比如你要联系什么样的国际象棋手,拉琴达到几级,都要有明确的标准。所以,每一次训练都要有明确的标准,要明确自己的训练达到什么水平。其次,一定要专注,富兰克林对写作的练习就很专注;而她下棋就不专注,是随便玩玩的,没有刻意练习,所以他下象棋一般。第三,努力挑战自己的极限,走出舒适区。每一次刻意练习,要比上一次有进步,没一次刻意练习都要有反馈。这就好像是减肥,必须有一个秤,每天称一称体重,总结一下胖瘦的原因,然后刻意节食或锻炼。写作也是这样,第一次刻意练习以后,刻意将自己的作品投稿到本市晚报上;第二次刻意练习之后,可以将自己的作品投稿到省城的报纸上;第三次刻意练习……要不断地刻意练习,不断地反馈刻意练习的成果,才能不断地进步!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刻意练习不是简单的重复,刻意练习是要不断地制定新的目标,不断地提高练习的标准,从低级的刻意练习走上高级、更高级的刻意练习。比如一开始写作的刻意训练是练习遣词造句,学习怎样写好一篇散文。随着写作水平的提高刻意练习的内容也发生了改变,逐步从遣词造句走上主题的提炼,新的创意的修炼,直至经典小说的写作。这里的刻意训练包括寻找灵感。众所周知写作中的不断读书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须的,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其实写作的修行过程是包括“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读书多了,视野开阔了,灵感就来了。据莫言在一次访谈中说,莫言就是一边创作一边读书的。他的魔幻现实主义就是读了《百年孤独》借鉴学习来的创作方法。写作是一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修行过程,当你的修行达到一定的水平,就可以创造出经典作品来。比如陈忠实,他就是经过多年的修行,最后创作出经典小说《白鹿原》的。
综上所述,通过刻意练习,完全可以将写作的技巧融化在血液中,使它成为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就好像我们学会了开车,安全行驶了100万公里一样,将写作通过刻意练习变成了一个作家的本能。樊登在他的著作中说:“刻意练习的时间和最终成果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只要我们想僧人修行一样每天坚持刻意练习,就成获得一个专业作家应有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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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浅谈孩子教育的家校配合

    一、“教育”二字的涵义。教育这两个字的涵义是“教”和“育”。对于教师来说主要是“教,”韩愈在《师说》中写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而“育”是离不开家长的配合。我们在学校口苦婆心地讲了许多做人、做学问的道理,回到家里家长只要说一句“放下书包,帮助我们玩一盘麻将,三缺一,正等着你呢!”我们教师的一片苦心经营全部泡汤了!所以说,教育学生,必须是家校配合。
    二、孩子的每一次成长,都需要家长的参与。小学一年级,从幼儿园到学校,是孩子成长的重要一步。在学校教师会给孩子们讲升入小学一年级了,应该学会控制自己,比如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不要随便说话,要提问题,需要举手。每天上学不能迟到,到学校不能吃零食。这些都是为了保证孩子集中精力好好学习。教师只能在班级讲一讲这个道理,不可能督促每一个学生的具体行为。那么,谁来负责督促每一个学生呢?家长。家长要在前一天晚上检查学生准备好书包里的东西了吗?要安排学生早一点睡觉,第二天要及时叫学生按时起床,吃饭,上学。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学生不迟到,上课不吃东西,认真学习功课。而有的家长,晚上熬夜打麻将,第二天自己起不来,孩子不吃早饭,给几个零钱随便买点吃。这样怎么能保证孩子上学准时、不吃零食、认真听讲呢?
    小学一年级这一步没有成长好,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了吗?现在有些家长,口头上说,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实际上不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有的家长甚至将孩子委托给隔辈儿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有不少溺爱孩子的,怎么能很好地监督孩子的成长呢?
    那么小学生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以后,家长就应该培养孩子的自觉性,有些事情让学生自己做,家长只起监督作用。可是我们有的家长过于勤快,过于溺爱孩子,孩子都上五年级了,家长还给孩子削铅笔、准备上学的文具、甚至帮助孩子剥鸡蛋皮。结果孩子成了小皇帝,什么生活小事都不会做。由此可见,教育孩子也需要与时俱进,随着孩子的每一步成长,我们都要有相应的教育方法和对策来配合。
    三、每个学霸背后,都有一个给力的家长。我有一个邻居,家里三个孩子都是博士研究生毕业,他们家里的学习氛围非常好,妈妈爸爸都是大学教授,他们从小给孩子养成了自学的习惯和能力,每一个孩子都是自学的高手,老师没有讲过的课程,孩子已经预习过了。等老师讲到的时候,学生提出深入的思考,于是他们从小就是进行研究性的学习。从小具备观察问题、提出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别人上大学的时候,还弄不明白信息管理专业是干什么的。他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跟着老师一起做课题主持人了。现在有人说,硕士研究生都是给老师做廉价劳动力。可是,有的学生给他研究性的高难度课题,他没法研究,深入不下去。而我们的这位学霸,提出的问题连海归派的教授都回答不上来。只好说,这个问题有待研究。
    我们的这个学霸,在小学的时候,就参加了全球性的计算机编程竞赛,并且拿了头奖回来。在其他家长还在限制孩子玩计算机,担心孩子影响学习的时候。我们的学霸已经是一个熟练的计算机编程冠军了!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爸爸妈妈的精心设计和培养,就是所谓的“育人。”因为他的爸爸妈妈是资深的教育专家,不但会教书还会育人。因为他们知道“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是做父母的天职。”
    四、孩子成长的路上,父母是最重要的老师。孩子从出生到大学毕业都是依赖父母养育的,他们这时候经济没有独立,最信赖的人就是父母。因此父母的言传身教对孩子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比如,我们家的饭桌上经常讨论家里的大事情,有一次我们在讨论评定技术职称的事情,有人提出来是不是托人说说情。我老公说:“我宁愿技术职称评不上,也不去走后门。”这句话对儿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后来儿子上初中的时候,由于分住宅区划片我们家属于五中,五中教学质量比较差,我想给儿子走后门上个教学质量好的学校。儿子学着他爸爸的口吻说:“我宁愿在差学校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重点高中,也绝不托人上个好的初中。”结果,我儿子真的在最差的初中读书考上了最好的重点高中。可见父母是孩子最重要的老师。这种事情老师讲一百遍不如家长说一遍。相反,我们家有个亲戚,孩子上高中没考上,花钱托人上的,考大学没考上,又是花钱托人办的,毕业以后钱花托人找的工作,最后企业改制,没有真才实学的都下岗了!托人没有用了!总而言之,教师只能交给你做人的道理。只有家长的言行会影响孩子做什么样的人。所以说,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人教师,是最重要的教师。
    五、优秀的家长都有点“狠心”。我小时候,父亲对我要求很严格,7岁的时候就要求我第一个起床,给爸爸妈妈煮稀饭;十四岁的时候就要求我给家里挑水吃,那时候家里没有自来水。因此我17岁离开家,在建设兵团表现出吃苦耐劳的精神,被推荐考大学。而我父亲老年以后,就没有那么“狠心”了,他对小妹妹,很有耐心,每天做好了饭,叫妹妹起床。怕妹妹冷,还给妹妹烤棉裤,将棉裤考热了,给妹妹穿。长大结婚以后,我是每天给老公和儿子做饭的闲妻良母。妹妹这一辈子都没有学会做饭,她老公每天不回家吃饭,儿子遗憾地说:“我长大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会做饭的媳妇。”可见,作为媳妇和母亲,妹妹都是留有遗憾的,而在这方面我没有遗憾。同样是一个父亲,他为什么对妹妹的教育和对我的教育不一样呢?父亲变了,他没有年轻时候那点“狠心”了。他的理智的“狠心”没有了,他的“慈心”多了,对孩子的教育而言,他老了!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理智了,而是有点溺爱孩子了。所以妹妹的最高人生成就是做一个全职太太;而我的人生最高成就是做一个大学教师。这倒不是说大学教师就是比全职太太高级多少,而是说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成就感会更强一点儿。人生就是一个过程,不在于你最后达到什么成就,更重要的是自我奋斗的过程,这一点上,一个大学教师的职业生涯,比一个全职太太更丰富一点吧!经历和成就感更强一点吧!所以,我们有女儿总是想让她做一个大学教师,而不是只想叫她做一个全职太太。也许有人不同意我的观点,但是我是很感激父亲对我教育中的那一点点“狠心”的。正是这点“狠心”,成就了我的人生。这就是我写的《我与父亲的遭遇战》的初衷,我感谢父亲对我的理性化的教育。
    六、父母是孩子的终身老师,对孩子的教育负有一生的责任。一般来说,孩子大学毕业以后,家长就可以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荡江湖”了。但是由于孩子经验不足,遇到关键的人生问题,父母仍然有责任给与教育。比如我的一个朋友,儿子结婚以后家庭十分幸福,儿媳妇非常贤惠,孙子聪明又伶俐。但是突然有一天儿子和儿媳妇要离婚了。原来是儿子为了升职发财,和富二代女孩搞在一起了,要离婚做上门女婿去。这时候,老父亲出面教育了自己的儿子,儿子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却被开除了公司。父亲拿出全部积蓄并卖掉了房子,支持儿子开了自己的公司,从此儿子走上了自主创业的人生道路。父亲对儿子说:“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做让亲人痛心的事情。”老父亲用自己的行为告诉儿子应该怎样做人。这就是终身教育,是做父母的天职。
    七、家长和教师要互相原谅对方的不完美。人生是一场没有回程票的旅行,家长和教师都是第一次经历教育孩子的过程,有时候由于经验不足,会做错事情,会不完美。我们双方应该原谅对方的不完美。互相补台,互相鼓励,争取尽最大的努力教育好我们的孩子。而不是互相指责,互相挑剔。这就是家校配合搞好孩子教育的最高境界。
    综上所述,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也是最后一位老师,家长陪孩子长大,孩子陪家长变老,家长最后对待死亡和人生的终点,都是给孩子的最后教育,这个话题很长,今天就不说了,再说就走题了。家校配合搞好孩子的教育是目前教育中的敏感话题,也是重要话题,希望我的随笔能引起朋友们的关注。谢谢大家。

 

 

九、引导我走向光明的一本书


  有一天,有人问我:“新中国成立以来出版的外国文学作品中,印数最多、发行量最大的是哪部?”我打开百度一查,竟然是这样一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个结果与其说是在我意料之外,不如说是在我意料之中,因为我就是被这本书所引领走向了光明的人生之路。
根据《人民日报》记载:1942年由梅益根据英译本首译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甫一出版就在全国各地尤其是解放区广为流传。新中国成立后第一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从1952年到1966年共印25次,发行100多万册,从1979年到1995年又连续更新3版,印刷32次,发行130多万册,此后20余年,版本更是越来越丰富,直到今天仍在不断出版,堪称发行量最大的外国文学作品之一。可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是影响了中国几代人的成长道路。
我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是1969年的暑假,那时候我们的语文老师办了一个校外读书小组,地点就在老师家里面,那时候,老师的思想比较单纯,他知道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因此那个学习小组是免费的,老师免费为我们提供场所和书籍,还免费为我们讲故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收费,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交钱。我们潜意思中认为老师教育我们是天经地义的,我们听老师的讲课也是天经地义的。
老师推荐我们读这本书的时候,给我们讲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生平,他的个人经历和人生道路。于是我们被作者的人格所打动,开始如饥似渴地读这本书。我们学习小组九个人,轮到我读这本书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读完了。当时我们初中即将毕业,高中还在停课之中,好几年不招生了。我们面临着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山下乡。家里的大人非常担心我们这些分不清韭菜和莜麦的女娃,能不能适应当地农村的农业生产劳动。于是乎,有不少女同学开始张罗着出嫁,只要能够嫁给城里的工人大哥,就可以免除上山下乡的命运。而这样的工人大哥都比我们大五岁以上,是运动前学习不好辍学在家被街道安排工作的差等生。我不屑嫁给这样的人,但是对一个人插队到陌生的农村也是充满着疑虑。老师推荐的这本书,点燃了我的革命激情。我渴望能够像保尔柯察金那样,参加革命的队伍,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正在这个时候,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来我们学校招兵买马。当时我们听带兵的首长介绍说:“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是属于北京军区直接领导的,有武器配备;发统一军装,被褥和棉衣裤,亦兵亦农。实行和解放军部队一样的班排连建制。”于是我想这不是与当兵一样吗?就是没有领章帽徽,我们依然是革命战士。当即报名参加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成为五师三十二团六连的一名兵团战士。
从穿上军装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把自己当成了保尔柯察金,我命令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扮演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中国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保尔柯察金。第一天晚上,到达连队,新战友们都不适应当时艰苦的生活环境,有的哭着说想家啦,有的闷闷不乐偷偷地给妈妈爸爸写信。副指导员王秀义来了,他说:“明天上午开迎新大会,你们新兵里面有谁能够代表新战士发言啊?”我一听,脑子里立即反应出保尔柯察金的英雄形象。我马上立正敬礼说:“报告副指导员,我愿意代表新兵发言。我是张凤英。”副指导员笑了,她也没有料到会有人毛遂自荐。问:“你有思想准备吗?知道发言该说什么吗?”我说:“报告副指导员,我有思想准备,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会连夜写出发言稿子,让您过目。”
第二天的会议如期举行,等到我发言的时候,我激情四射,感觉自己就是保尔柯察金,我的发言中第一次使用了“向全体老战友和首长致以革命的战斗敬礼!”这个当时最革命的词汇和形式,并且真的敬了一个军礼!那是我第一次在全体战友面前讲话,同时,也是我向战友们递出的第一份挑战书。我要以他们为对手,看看谁能够成为全连队最优秀的兵团战士!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出类拔萃做连队的保尔柯察金!
我的发言得到了,全连官兵一致好评!他们都说:“张凤英无疑是咱们六连的秀才,口才和笔杆子第一名。”当天晚上“晚点名”的时候,连长宣布:“张凤英同志去机耕排学习开东方红——75马力拖拉机。”这是全体新兵都想得到的“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我第一个将其拿下来了!这时候,我很自豪地想:“感谢你,《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保尔柯察金做我的领路人,我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一个优秀的兵团战士。”
每天晚上,战友们都累得早早进入了梦想。我想起保尔柯察金在战斗中经常读书的故事情节,于是拿出自己带来的高中课本和《列宁哲学笔记》读了起来。日积月累我读了许多书,并利用业余时间写新闻稿子,投到《兵团战友报》上,不久稿子发表了。我们六连得到了团部的嘉奖。张凤英的连队秀才名声更响了!当连队需要和当地牧民联合办一所小学校的时候。我成了小学老师的第一人选。
当了小学老师以后,我以战士的标准要求我们班级的学生。给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我穿着军装,扎这武装带,严肃认真地训练他们走正步,得到了学生们的敬佩。我一边用汉语给他们上课,一边向学生学习蒙语。最后成长为蒙语汉语都会的小学老师。得到了自治区教育局的表扬。
在这期间,我一直在自学高中数理化。当上级下达一个考大学的指标时,全连官兵思想格外一致,他们都想到了我。我自己也感觉应该是“非我莫属”。因为在这期间,我在草原大火中表现英勇,立功受奖成为32团的学习标兵,还因为我敢于和不良倾向作斗争,带头保护国家财产,可以说我头上套的光环太多。我的现实中的保尔柯察金演绎的十分逼真,于是,我当仁不让地被推荐参加了那次高考。
更由于我准备充分,考出了一个好成绩,被厦门大学经济系录取。从此我的人生路走上了一条光明的轨迹。大学毕业以后,我被分配在中央直属企业,得到了领导和同志们的信任。虽然离开了那个艰苦的环境,我一直感觉自己应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保尔柯察金,随时准备着为祖国的建设事业奉献力量!虽然,我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退休并不是“船到码头车到站”,我开始以文学写作为战斗的武器,努力写出符合国家建设事业的正能量的文学作品,为我们的时代歌唱出最美丽的乐谱,为我们的祖国写出最美丽的作品!这就是一个老年保尔柯察金应该做的事情!
激情燃烧的岁月没有过时,它转换了一种形式,我和文友们要以手下的键盘做武器,为国家的强盛而写作!这就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一本好书,是一本引领我走向光明大道的好书。希望中国有更多的好书鼓励着我们的新一代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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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  回望故乡

 

 

一、怀念草原

 

我的青春时代是在内蒙古大草原上度过的,那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它的地理位置就在距锡林浩特东北方向90华里的地方,那个地方是锡盟牧医校的实习基地,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杜根塔拉,蒙语的意思是野兔出没的地方。那时候,我在实习基地的小学校当过小学教师、当过拖拉机手,放牧过牛羊和马。一年四季都在快乐和忙碌中度过的。

每年的9月份,是小学校开学的日子,也是草原上最忙碌的季节。那时候的草原退去了绿色的外衣,换上金黄色的盛装,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草原上的风是清风,没有一点沙尘,当清风吹过秋季的草原的时候,草原会发出哗,哗,哗地声响,那响声就好像海边的涛声一样。这时候,牧人把牛羊和马群都赶到草原上吃草,牛羊马都要抓紧时间吃草长膘,以抵御冬天的严寒。牧民则利用这美好的秋天时光,用割草机割草,割了草就晒在草原上,等干了以后,再用搂草机把草搂起来,装上拖拉机运回牧场,垛起来,垒成一个大草垛的时候,在最上面用泥巴抹上,用以防止冬天风雪的袭击。

下午五六点钟,牧民就赶着牛羊回家,马群也该回到马厩里去了。这时候,我就会把学生放回家,然后骑上自己的枣红色蒙古快马和牧民一起赶马群,千万马蹄踏在草原上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春雷略过大地一样。马儿的嘶鸣声汇合在隆隆的奔腾声中,那就是草原上最雄壮的交响乐,再配上万马奔腾的壮观图景,那简直是美不胜收!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蒙古人民的民族英雄成杰思汗,是他开辟了辽阔的疆土,铁骑奔腾在祖国的北部边疆。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放羊。把羊儿赶到草水肥美的地方,它们就会悠闲自在地吃草,喝水。这时候,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只有羊群和我,我就会对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放声歌唱……有时候,也会带上一本喜欢的书,默默地陪着羊儿们读书。白云的影子会和我捉迷藏,她们一会儿飘在我的身边,一会儿又飘向远方……

夜晚,回到家里,有蒙古族老阿妈早已经为我们准备好的奶茶、炒米和手扒肉。有时候还有牧民自己做的马奶酒。当你劳动了一天、在野外飘荡的一天,回到蒙古包里享受这一切美味儿的时候,心中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

秋天过去,就是严酷的冬天。那时候,我们冬天干得最多的是捡牛粪,漫山遍野的牛粪都已经被太阳晒得干干的,几乎没有臭味,我们就用手一块块的把牛粪从草地上上拿起来,放进麻袋里。装满了所有的麻袋,就用拖拉机拉着回家。牛粪是冬天烤火的燃料,冬天我们主要是烧牛粪。烧起来红红的炉筒子,蒙古包里就温暖如春天一样。当漫天的大雪在草原上飘舞的时候,我们在温暖的蒙古包里,吃着手扒肉、喝着香喷喷的奶茶。心中想:这么美好的人生是多么自由自在呀!只可惜不能天天如此呀!

冬天里,我们最害怕的是遭遇暴风雪。有一年冬天我们拉练,遭遇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我们在白毛风中迷失了路,我们走啊走啊,走出了一百里路,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队伍。不巧还遇到了草原狼,差一点就成了狼的午餐。多亏连队派人找到了我们。当然不是每次都能这样幸运,我们的一个同学在暴风雪中迷了路,又冷又饿,昏死在雪原上,最后冻死了。冬天的草原是冷酷无情的。对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当然,草原也有它温柔的时候,那就是每年的春天。那首歌唱得好“春天的红太阳,温暖又明亮,洒在内蒙古草原上,遍地闪金光。”每到这个时候,我最喜欢的工作是接羔保育,我们拿着酒精、剪子、药瓶什么的,跟着羊群去近处的草地上吃草。一会儿,就有母羊生产了,白乎乎的小羊,湿漉漉的从妈妈的产道里挤出来,它们咩咩地叫着,很无助的样子。母羊给他们添干身体,它们费力地站起来,去吃妈妈的奶。可是有时候妈妈却拒绝给它们吃奶。这时候蒙古族阿妈就会用蒙语给羊妈妈唱歌。唱着唱着,羊妈妈就被感动了,羊妈妈会流出被感动眼泪,它就会慈祥地给小羊羔喂奶了。时间长了,我们也学会了蒙古阿妈的歌,也会唱给羊妈妈听。当然我们也会给母羊接生了。

草原最美丽的时候,那当然是夏天。夏天的草原是生机昂然的,所有的牛羊马和野兔狐狸都充满着活力。美丽的草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有人说,它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地毯,这地毯上不仅有绿色,还有牛羊马的图案,有美丽的花,有清溪河流,有高高的山峰,一座一座的草原城市,星罗棋布的蒙古包。那就是最美丽的画卷!

每当夜晚,皎洁的月光下,牧民们围坐在一起,悠扬的马头琴声四处飘荡,马奶子酒四处飘香,我骑着马儿在草原上漫步,听着牧人的歌声笑语,闻着马奶酒香,来到牧人的蒙古包前,他们就会想招待远方的客人那样招待我。他们叫我“乌云托娅”,这是他们给我起的蒙古名字,那意思是智慧之光。有时候他们会叫我查干,在蒙语中是洁白的意思,他们喜欢我纯白的天性。我喜欢他们质朴的性格。当我吃饱喝足了,他们还要给我带上奶酪,炒米,和奶茶粉,并且把我送出很远,很远……

在那么多牧人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乌兰巴特尔,他是一个蒙古作家,他写了一本书是反应草原人民抗日的故事。书中所有的故事都是真实的,那些主人公我都见过,他说,这样就会让子孙后代记住前辈的故事。也是他给我提出建议说,应该开设蒙古文学课,让草原的孩子们都学会用蒙古文字写作,这样古老的蒙古文字才不会失传。于是我请他当了我们学校的蒙古文学老师,我也成了他的第一个学生。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有的考上的牧医校、也有的考上了高中,然后考上了内蒙古大学,成为了一名作家。

三十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每当我在繁华的城市里过得累了,倦了,困了,我就会怀念草原,怀念马奶酒的芳香,怀念牧民的淳朴,怀念我和蒙古牧民之间的浓浓的感情……

  发表于2014年《烟台晚报》文学角

 

 

 

二、草原的秋天

 

每当秋天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不少文朋诗友都开始咏颂秋天的美好。有写落叶的,有写丰收的,也有写怀旧的,写秋愁的,而我对草原的秋天情有独钟。

在我十七到十九岁这个人生的花样年华中,我曾经在内蒙古的锡林郭勒草原生活了两年。这两年中,我通过和蒙古族牧民的零距离接触,从他们那里学来了骑马、射箭、套马、放羊、给母羊接羔保育,以及搭建蒙古包等在草原上生存的本领,更重要的是接受了草原民族“万物家园”的生存理念。

当我站在秋天的草原上,举目望去是远远的地平线,从地平线到我站立的这片草原是一幅世界上最美的图画:金黄色是草原的主色调,蓝天和白云是大草原的陪衬。在金黄色的大草原上,各种动物和人类一样平等地享受草原上的一切。羊群在金黄色的草地上慢慢的移动,那是它们在安详地吃草;马群出来的时候,展现给我们的万马奔腾的壮观景象;牛儿在悠闲地吃草,偶尔发出“哞哞”的呼唤声……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平静、如意!

那时候,秋天里的我们是忙碌的,又是幸福的。秋天最忙碌的是打草,用很长的大镰刀,夹在腋下左右晃动,割下大片的青草,晒干了,储存起来,准备冬天给牛羊吃。牧民管这个工作叫“打牧草”。为了减少羊儿对牧草的压力,牧民秋天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屠宰老弱病残的羊儿,这么一来,我们就有羊肉吃了,几乎每天都有“手扒肉”吃。牧民要确保最强壮的种羊、母羊和年轻的小羊有足够的草料,争取明年的牧业大丰收,所以要忍痛宰杀那些老弱病残的羊儿。

不仅人类要减少羊群的数量,草原上食物链最高端是草原狼,它们也在控制着草原黄羊的数量,秋天的时候,草原狼为了储备能量增加营养,也抓紧时间围猎,它们追赶着草原黄羊,将其中的老弱病残都吃掉了,剩下的都是身强力壮的黄羊,为明年黄羊的优生优育准备了条件。由于草原狼控制着草原黄羊的数量,所以,草原上的黄羊总数是和牧草的数量是平衡的。可是当年的我们不懂得这个道理,一味地认为“大灰狼”是坏动物,经常组织打狼队捕杀草原狼。在我们兵团组织打狼活动的时候,当地牧民告诫我们要留着草原狼,保持草原上的生态平衡。三十年前,我们人类对草原狼的捕杀太狠了,现在我们认识到了,目前草原上开始人工养狼。去年我回草原探亲的时候,看见巴特尔阿爸和他的儿子孟根毕力格在野狼谷办起了养狼基地。草原的生态得到了改变,就连一度绝迹的草原黄羊也有了小规模的野生黄羊群。我们相信,牧民的生活会随着草原生态的改善变得更美好。

蒙族民族淳朴的“万物家园”思想理念认为,草原上的一切都有生存的理由,我们人类应该遵循草原的生存法则,不应该破坏它。于是秋天的时候,按照游牧生活的习惯,就要离开夏季牧场,搬到冬营盘去生活了,一般夏季牧场都是距离水源地比较近的地方,在离开夏季牧场的时候,牧民要带走人类的所有垃圾,交给垃圾处理部门统一处理。还要将损毁的草地撒上草籽,把人类取土的地方整理平整,种植上牧草,以确保明年这里仍然是草水肥美的夏季牧场。这就是现在草原上的乡俗民约。比三十年前我们在草原的时候更加文明科学了。现在草原牧民的理念已经从淳朴的“万物家园”升华到“生态平衡”理念了,草原的生产方式在改进,草原牧民的生存理念更加科学文明。这就是我们二十一世纪的草原。

前几天,国庆节放假,我带着儿子孙子回到了我三十年前曾经生活过的杜根拉拉牧场,那里已经有了风力发电机,他们在已经告别了没有电力的过去,家家户户的蒙古包里都有电脑和电视机,牧民手里也拿着现代化的智能手机,而且不少牧民家庭有了自己的私家轿车。只有一点没有变,就是当地牧民的子女,无论考上什么大学,离开家有多远,当他们毕业以后,都会回到草原,为草原的建设和发展出力献策。因为牧民有句俗话:“骏马离开草原就无法驰骋,雄鹰只有在草原的天空展翅翱翔,草原儿女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家乡。”

草原的秋天是我心目中最美的地方,草原是我的第二故乡!(该文为江山文学网站精品推荐文章)

三、敬畏自然热爱生命的草原牧民

这个春节期间,由于疫情的原因被迫放弃了出游的计划,在家独自看书、看电视、看电脑。手机上不时传来武汉新冠状病毒疫情的报告。这一次新冠状病毒来势凶猛、传染速度快,是人们前所未见的。据说病毒的传染源与野生动物有关,武汉的一些食客,把低等野生动物蝙蝠、竹鼠、土拨鼠和蛇搬上了餐桌,引发了这场以武汉为发源地的大疫情。由此我想起了一游牧生活为生的草原牧民,他们经常接触野生动物,比如草原狼、草原狐狸、黄羊、田鼠、野兔、蛇等。但是,草原牧民从来不吃这些野生动物。他们以为,这些都不是长生天为人准备的食物,它们各自在食物链上有自己的位置。在这个食物链中,草原狼是有控制地位的动物,草原狼可以吃黄羊、田鼠,甚至是狐狸,但是人不可以吃狼肉,如果狼的数量太多的时候,草原上的食物不够吃了,狼群就会由于食物不足产生自然死亡,以减少草原狼的数量。不用人类进行干扰。人在草原上生存要敬畏自然、热爱生命,才能持久永续地生活下去。
我十七岁到十九岁这两年,在草原上当小学教师,有机会和草原牧民生活在一起,最大的感受就是草原牧民对自然的敬畏之情。冬天里,牧民居住在冬营盘,他们的牛和羊也生活在附近;夏天牧民会迁居到夏季牧场,他们就将牛群、羊群和马群一起迁居到夏季牧场,他们离开冬季牧场的时候,会把牛粪铲除干净、会把人类居住过的痕迹消除掉,播种上草籽,以便这里仍然是上好的草场。他们秋天离开夏季牧场的时候,一样把夏季牧场毁损的草场重新种上草籽,把搭帐篷、扎蒙古包用过的土地抚平,将人类给草原的创伤全部抚平,使草原看上去和没有人住过的一样……
草原牧民是彪悍的,性格是豪放的,他们可以拉弓射箭,可以活捉雄鹰,养雄鹰,但是他们绝不会吃田鼠,他们认为田鼠是低等动物,那是草原狼和蛇的食物,人类是不能吃哪种动物的。如今草原上牧民有养狼的,他们养狼是为了草原的生态平衡,因为草原狼的锐减,草原上田鼠和野兔子太多了,到处挖洞,毁坏草原,已经影响到牧业生产,草原牧民不是用农药对付田鼠和野兔,因为那样草原上的羊群、牛群也会遭殃。所以牧民想到了养育草原狼,草原狼多起来,草原上的低等动物就会减少的,草原的生态平衡是最大的大事。
在草原上牧民对生命十分珍惜,我们有些知青未婚生育,连队不让养育孩子,有纪律规定兵团战士三年之内不让结婚,有些人就把生育下的孩子送给给当地牧民。牧民就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养育知青的孩子,他们是不会让这个小生命受委屈的。上世纪六十年代,内地三年自然灾害期间,草原牧民收养了一批来自内地的孩子,这些孩子在我们去草原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他们看起来生活的很好,和当地牧民一样,朴实、勇敢,健康、阳光,性格豪爽……
草原牧民的生活是纯天然的,吃的是自己养的牛羊肉,喝的是牛奶,穿的是羊皮大衣,铺的是狗皮褥子、羊皮被子。有病了用蒙医的方法治病,他们生活的自然、愉快。当时我和他们在一起非常羡慕他们的乐观和豪爽性格。
现在草原牧民的生活也有了改变,他们改进了牧业养殖的技术,并且对牧业产品进行了深加工,收入增加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他们也有了私人轿车和摩托车,现在有些牧民已经不是骑着马放羊了,他们骑摩托车放羊,他们也穿上了时髦的衣服,但是他们依然敬畏自然,只要看见有内地人扔到草原上的现代垃圾(塑料袋、泡沫等),他们就会捡起来统一销毁,他们要电脑、手机等现代化的设备,拒绝洋垃圾。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自治区政府还为此制定了奖励政策,鼓励牧民清洁草原,保持草原的原生态的美。
前年,我回去探望久别的草原上亲人,看见草原上一派生机盎然,绿草如毡的大草原,一眼望去是无际的绿,牛羊在蓝天白云之下慢慢地移动,那是它们在安详地吃草,牧民骑着摩托车围着羊群、牛群转一圈,看看没有什么事情,就会到蒙古包里喝茶看电视,日子过得悠闲而舒适。没有城里人的繁忙和紧张。我不由地羡慕起草原牧民的生活,想想自己在城市里打拼这么多年,也就是有一间100平米的楼房,那里赶得上拥有一片牧场那么有成就感啊!我的好朋友孟根毕力格自己拥有一家牧场、一片草原、一群羊、一群牛、一群马,全家人一起参加管理,平日生活的节奏很慢,没有什么上班下班之分。那种自然的生活状态实在令人羡慕,他的大儿子在内蒙古大学草原系读书,打算毕业以后回草原来,他们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然的敬畏之情,实在是令我感动。
聊天的时候,孟根毕力格的媳妇给我们煮了奶茶,她说:“尝一尝我们草原上最淳朴的奶茶吧,这里面没有任何添加剂,你不用担心喝多了会影响钙质的吸收,我们每天都是喝这种茶的。”是啊,在城市里怎么能喝上这么好的奶茶啊?
后来,我们有吃了手扒肉,孟根毕力格说:“这是,两年的羊,肉质鲜美,你赶紧多吃一点,到了杭州就吃不上这么好的羊肉了。”他说的没错,我在杭州买羊肉,从来没有买到过内蒙古草原的绵羊肉,都是当地的山羊肉,还夹着一点鸡肉。唉,纯天然的生活只有草原上才有啊!
草原牧民全部是相信佛教的,他们对自然有敬畏之心,尽管他们经常接触野生动物,但是他们不以野生动物为食,他们知道家里养的羊和牛是祖先驯化了几千年的结果,牛羊肉安全,好吃,口感好,营养好,有牛羊肉吃就知足了,不去妄想吃天鹅肉。草原上的天鹅有的是,我们家附近就是草原湿地,那里每年都有天鹅飞来,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牧民想吃天鹅肉。因为他们敬畏自然敬畏生命,认为美丽的白天鹅是神的使者,是不能吃的。现在我们城市里的一些人没有敬畏之心,什么也不敬畏,什么都想吃,为了吃上熊掌,不惜去当偷猎者;吃不上熊掌的人,就去吃蝙蝠和竹鼠。还有人生吃蛇胆,结果寄生虫跑到了大脑里,差一点儿要了命。想想这些野生动物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进化了多少年,不仅是肉不好吃,而且有毒,所以才吃出毛病来。上一次吃果子狸吃出来非典;这一次吃出来新冠状病毒。我想劝一句这些不要命的吃货,能不能长点记性,长点敬畏之心,学习学习草原牧民的淡定,不要看见什么都想吃,遵守人类祖先留下来的经验,好好的生活,热爱生命,敬畏自然,好吗?

 

 

四、春联的记忆

在我的记忆中,热闹的年味不仅是吃吃喝喝,不仅是鞭炮声声,更有乡亲们挤挤挨挨地在我家门口求对联的场景。那时候村里的读书人很少,而我们家的两个叔叔一个是大学生,一个是高中生,于是给村里人写春联的任务就落到了两个叔叔的头上。那时候,他们给村人写春联都是免费的,有时候还要自己拿出红纸来。但多数人是会自己带纸来的。每年的腊月二十三一到,乡亲们就走上门来,求两个叔叔写春联,于是我们家的农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奶奶准备好茶水,妈妈准备好糖块,都是为了招待来求春联的客人。
在农村,过了春节就是备耕的日子了,于是人们喜欢和春天有关系的春联,于是二叔就给乡亲们写这样的春联:“春催万亩红和绿;鹊唱千家福且祥”横批是“春回大地”或者是“九州清除寒冬雪;万民沐浴温暖春”横批是“冬去春来”两个叔叔都是文学青年,他们写的对联很少有“恭喜发财”什么的,除非有人提出要求,否则都是按照各家住宅的方位和外貌写的。比如住在河边的村民就得到这样的春联“河边雨笼千重景;窗外风吟万里春”横批是“春意盎然”。乡亲们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对于这些美文一样的春联甚是喜欢。于是七里八乡的人们都来我家求对联,就连一些识字的学生也来和叔叔们一起切磋写对联的技艺。一时间我家的农家小院甚是热闹。
有时候,对于岁数大的老人,叔叔们格外照顾,记得给村里年纪最大的爷爷写的对联是“禄厚又添福满;寿高更伴康长”横批是“福寿康宁。”这位爷爷很高兴,赏赐了二叔一支狼毫的毛笔,叔叔欣然接受,老爷爷说那是特意托人到城里买的,去年二叔写的对联保佑了老爷爷一年没病没灾,今年又来找二叔写对联了。
二叔和三叔一起组词造句,现场发挥聪明才智,写的对联不落俗套,诗意盎然,乡亲们都很喜欢。有时候三叔还会根据农历年来编词,比如“马蹄驰骋催枯木;羊角扶摇迎巨鹏”或者“马辞留吉兆;羊到送祥光”横批都是“羊年迎春。”这样的对联格外受人欢迎。我就记得三叔有个对联写了十几张,就是横批是“三阳开泰”的那一个,内容是这样的“喜看神州春灿烂;欣逢盛世舞蹁跹。”
那时候,我在读小学,是寒假回家过年的。于是我拿一个小本子,将叔叔们现编现写的春联记下来,一边笔记,一边背诵,叔叔们创作一天下来,我的学习收获也不小了。几十年过去了,这些精美的楹联还在我的记忆里发光……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看着村里人拿着两个叔叔创作并书写的春联满意的离开我家,我的心里非常自豪,叔叔们也是又疲劳又高兴。他们感觉能够为乡亲们做点事,是幸福的,说明书没有白读;我则自豪自己有两个能干的叔叔。
在两个叔叔的影响下,我对春联也十分喜欢,小时候,我创作不出好的春联,只会将叔叔写的春联抄下来,背下来,作为我写毛笔字时候练习的内容。叔叔们的文字才华是我从小就敬佩的。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喜欢上了文学写作和春联创作。
随着时代的发展,50年代后期,叔叔们的春联作品和“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大跃进”等有关系,可惜那时候我都没有记录的习惯了。到了60年代后期,三叔就把对联的内容变了,不再写春天和花草,牛羊马什么的,开始写“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些春联适应了那时候的政治形势,村人也很喜欢。但是我却没有详细记录了,因为那时候我长大了,已经不喜欢写对联了。
后来,岁月不断地向前推移,两个叔叔都先后去世了,我也进入了老年时代。我慢慢地喜欢上了楹联,开始收搜集名家写的楹联,后来自己也写一写楹联。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楹联是我们中华文化的一种形式,它受律诗的影响,非常讲究对仗,平仄和蕴意,是诗歌中的精品之作,又称为“诗中诗”,中华文学历史中不能忽略楹联的存在。《红楼梦》和《水浒传》等小说中,都有楹联的影子。我们小时候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贴上对联,以此来庆祝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春节。虽然过去几十年来,但是小时候留下的记忆还在心中,成为我有关春节记忆的一部分。也是我的年味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今年我又在家门上贴了对联:“福自心生到万家;安如地载催新木。”横批是“仁者同春”。这是一位书法界的朋友赠送的,我孙子非常喜欢。文学创作中小说,散文,诗歌,还有楹联,都是互通的,都是中华文学必可缺少的组成部分。都值得我们研究学习。
桃符门挂映春联,爆竹声中又一年,春联,是中国的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它以工整、简洁、精巧的描绘时代背景,抒发美好愿望为宗旨。以前每逢春节,无论城市还是农村,家家户户都喜欢精选一幅大红春联贴于门上,辞旧迎新,增加节日的喜庆气氛。今年是鼠年,我感觉烟台联友的新作写出了我们的心情,她写的是:“鼠笔描春花缀锦;鸿猷展卷梦铺新”。让我们在即将到来的2020年创造出更多更伟大的人间奇迹吧!我们这些文学爱好者也在鼠年创作出更加精美的文学作品吧!
我们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春联这种文学形式,跟随了我们上千年。我们不能丢弃这种美好的事物,应该将它保存和继承下来。目前人们感觉年味淡了,春联的淡化也是其中之一,许多城市家庭,过年已经不挂春联了。昨天有个外国留学生问我春联怎么读,怎么写,我听了很感动,许多外国朋友来学习中国的传统文化精华,我们华夏子孙,为什么不能学习一二呢?让我们把春联这种传统的中国文化传承下去吧!那其中有很多乐趣呢。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在我们迎接新一年到来的时候,春联是文学爱好者表达喜庆的一种形式,让我们应用好这种形式,让她像冰雪中的红梅一样盛开吧!

 

 

五、童年的小花猫

我童年的时代和现如今的独生子女差不多,一个人跟着爷爷奶奶在太行山老家过着孤独的生活。虽然有许多弟弟妹妹,但是他们都没有和我在一起,他们跟着父母在外地生活。孤单的我有个最好的朋友就是我家的小花猫,奶奶给他取名字叫“花花。”
花花刚到我家的时候,是一只没出满月的小猫,眼睛还没有睁开,它是小叔从猎户张爷爷家要来的一只小花猫。我给它吃猪头肉,它根本不会吃,爷爷担心它活不了。可是奶奶说:“秀娃(我的乳名)小时候还不是像一只小猫那么大,我一样把她养大了,这只小花猫也会长大的。”奶奶给它喂羊奶。那时候我家有一只母羊,还有一只小羊。母羊的奶水很多,小羊吃不完,奶奶就用吸奶器吸出来,灌到奶瓶里给小花猫吃,小花猫闭着眼睛吃得很香甜。
渐渐地小花猫在奶奶的悉心照顾下长大了。它成了我最好的玩伴。奶奶对花花特别好,说花花需要营养,就把家里的猪肠子炖熟了切碎了,拌上剩饭给它吃,于是小花猫长得油光水亮的,非常招人喜欢。
一天,三叔从地里干活儿回来,带回一个木小桶,小木桶里有七八条泥鳅鱼。那些鱼活蹦乱跳的,我很喜欢。奶奶说炖熟了给猫吃,我坚决不让。奶奶只好由着我。第二天早上,当我高高兴兴地去看泥鳅鱼的时候,发现小花猫正在吃泥鳅鱼,原来不用奶奶炖熟了,小花猫一样喜欢吃泥鳅鱼。我气得哇哇大哭,爷爷和三叔却哈哈大笑,他们说:“小花猫长大了,可以捉老鼠啦。”
还真叫他们说对了,从此以后,小花猫再也不吃煮熟的东西了,它的野性充分表现出来了,家里的老鼠都被小花猫吃光了。有一天它还从门外面叼回一只老鼠,并不急于吃掉它,而是松开嘴,让小老鼠跑几步,然后跳过去抓住小老鼠,然后在松开、再抓住……原来它是在捉弄老鼠玩呢。
这只小花猫每天晚上到村子里去捉老鼠,白天回家睡觉。那一次我们到村口的玉米地里收玉米,竟然看见小花猫跟一只很大个的黑猫在玉米地里玩耍。那里离家很远了,它竟然自己跑出这么远。爷爷说,小花猫的记性可好啦,把它扔到县城里,还能找到自己的家呢。于是我有一次去县城的舅舅家玩,把小花猫放在篮子里带上了,回来的时候故意放在舅舅家没有带它回家。第二早上,小花猫从门外面回来了。它一个晚上走了二十几里地。好能干啊!
小花猫是一只母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怀孕了。她生小猫的时候正是初春季节,天气比较冷,她就把小猫咪放在我们家的窑窝里,窑窝就是在火炕上靠近灶台的地方留出来的小窑洞,里面特别暖和。有时候,我在外面玩得很冷,就回家把小脚丫放在窑窝里取暖。自从家猫花花放了小猫咪在里面,她就把窑窝的门守得死死的,不让我靠近半步。
这时候,奶奶对小花猫格外优待,平日里只有我和爷爷才能喝到的排骨汤,现在拿出来给小花猫喝,奶奶说:“花花当妈妈了,它需要营养,有营养,奶水多,小猫崽子才长得好。”那天,趁着花花不在家,我数了数它的小猫仔,一共有五只。当天晚上,小花猫就感觉这个地方不安全了,它一只一只地将小猫仔叼上了阁楼,那个地方离着烟囱比较近,也是一个比较隐蔽又暖和的地方,不同的是我爬上去很不容易,奶奶不让我往上爬,说哪里比较高,很危险。原来小花猫通过观察和分析,感觉我对小猫仔危险性比较大,为了躲避我搬家到我不常去的阁楼上去了。
后来所有的小猫仔都成活了!我们惊奇地发现小猫仔里有两只颜色偏深的,还有一只黑猫,另外两只和花花一样颜色。这时候那只黑猫经常大摇大摆的到我们家院子里面来做客。小叔叔说:“黑猫是小猫仔的爸爸。”当时,我非常不以为然,以为小叔叔在信口开河呢!多年以后想起来,我才明白,叔叔说的有道理。
这些小猫咪们继承了妈妈爸爸的血统,它们对村里的老鼠进行围追堵截,村里的百姓们都夸奖它们是可爱的猫咪家族。那一次村里很多人看见猫咪家族和田鼠家族展开猫鼠大战,一只超过花猫花花体重2倍的大老鼠被猫咪们咬死了!其他鼠辈们更是被花猫家族咬死了一大片。在整个小山村传说这花猫花花的神话,村里人送给花猫花花一个雅号,叫“母老虎”。
多年以后,我们家乡的小山村里到处都是母老虎和黑猫的后代,它们非常遵守猫咪的职责,将山村内外的鼠类消灭的干干净净的。直到如今,我们村仍然没有鼠害。我有时候想,我们人类真的要向那些可爱的小花猫学习呢!

 

六、难忘的年夜饭(外一篇)

1971年除夕的年夜饭,是我至今难忘的一次年夜饭。那不仅是我在家吃的最后一顿年夜饭,也是我们家在贫困中吃的最饱的一顿年夜饭。1971年离开家以后我无数次在梦乡吃到那顿年夜饭。
那时候,我们家的经济生活极度贫困,全家九口人,只有父亲一个人挣钱养家,他的工资只有67.8元,平均每个人生活费7.53元,那时候我们那座城市里的贫困线是人均10元钱,一般救济金是发给平均生活费不够十元的家庭。我们家总是父亲单位里最贫困的家庭,如果不是工会给与适当的救济,我们家过年是吃不起饺子的。
那一年腊月二十七,父亲单位的工会主席送来了20元救济金。父亲当时正在二连浩特除雪害,要等到除夕晚上才能回家。我和二妹妹舒兰在肉店里轮流排队,那天天气太冷,我和二妹穿的很单薄,轮流排队可以替换着烤一会儿火炉子。那时候在零下40度的气温里,家里根本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火炉子,就是肉店里也没有暖气,只有火炉子周围一点点热气。
当我们花光了家里的肉票和钱,买回来3斤羊肉和五斤面粉的时候,全家人都高兴极了。母亲说:“咱们真有福气,买到了最好的后腿羊肉还有一块板油,可以够我们一家九口人吃一顿羊肉饺子了。”那时候,我们肚子里没有油水,一个一个都是大胃王,弟弟一顿饭能吃下30多个饺子,我也能吃28个饺子,我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都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总想琢磨着吃点东西,这一下子有饺子吃了,每个人的神经都兴奋起来。我把家里的一个树墩子劈开来烧火用,那是我以前从来不敢尝试的体力活儿;弟弟下菜窖里拿出来藏了很久的胡萝卜和在地窖里栽种的几棵香菜;舒兰妹妹从邻居家借来一块姜和一棵葱,最懒得干活儿的三妹妹也主动承担了洗菜的任务,我还承担了剁饺子馅的任务,母亲和面、擀面皮,我们都想为这次难得的年夜饭做点贡献。母亲还非常神奇地变出了一小瓶白酒……她对父亲说“俗话说,饺子就酒,越吃越有,今天你喝几口酒吧。”最后全家人都参加了包饺子大战,足足包了三大盖帘饺子。
内蒙古的冬天,天色黑得早,当我们全家忙乎着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我们家为了省电,只有一只15瓦的白炽灯泡。昏暗的灯光下,我们顾不上看饺子是什么模样,只是闻着煮饺子的香味就感觉肚子饿的实在忍不住了,等饺子端上桌子,我们像一群饿狼扑在羊肉上一样不一会儿就把三盖帘饺子全部吃光了。等我们把饺子吃光了,才发现母亲只顾得忙乎,还没有吃饱呢!
我们吃饱喝足了,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邻居和附近的同学来拜年了,我们才从暖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回味起除夕夜的羊肉饺子,感觉嘴里还留有余香呢。
时光荏苒,几十年过去了,我再一次回到故乡,母亲给我做了羊肉水饺,我只吃了九个,就再也吃不下了。母亲说:你不是能吃28个羊肉饺子吗?我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我的胃口已经不再年轻了,它享受不了那么肥腻的美食了。母亲说,生活好了,肚子里油水大了吧?有时候我感觉现在的羊肉饺子没有当年的香味儿了,实际上是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羊肉水饺吃多了,已经不是当年那样如狼似虎的了。
去年春节,远在内蒙古的妹妹给我空运来半只羊,看着这美味的无污染的环保的内蒙古羊肉,我掉泪了,这要是有时间隧道,我一定把这半只羊运回1971年的除夕夜,那样就可以多包一些羊肉水饺了,让母亲也在那个除夕夜吃个饱饭。半个世纪过去了,现如今母亲和父亲都已经去世了,我们姐妹兄弟都已经长大懂事了,我们的生活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羊肉饺子已经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可是我怎么也不能忘记1971年的那顿羊肉水饺。它时刻在警醒我不要忘记过去的艰苦岁月,要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伟人说过,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不要忘记过去就是告诉我们永远要努力奋斗,用奋斗的精神鼓励我们的子孙,努力建设一个强大富裕的中国!
啊,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大枣红遍故乡

好多年没有回故乡了,这次是为了收大枣而特地回家的。提前一天到了阜平县城,住在陵园街的妹妹家里,第二天一大早就驱车前往上苍山村,几年前还是崎岖的羊肠小道,现在已经变成两车道的盘山公路了。这条路一直通到村里,一直通到我们家门口。
我们家的农家小院就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小院的门口正对着公路,小院的背后是满山的大枣树,那都是父亲在世的时候栽种的,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长得粗壮起来,今年的大枣结得特别多。我们阜平县的大枣可以和新疆的红枣媲美,我们阜平的大枣不仅个头比较大,而且枣肉比较紧实且肉多核小,甘甜可口。前些年由于各家各户自己栽种,形不成规模效应,加之山里人观念比较落后,总是坐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门收购,所以在大枣这个产品上就成了端着金碗要饭吃。
我们将小车开进院子,附近的几户乡邻就过来了,他们一是帮助我们收大枣,二是和我们叙叙旧。运达大叔说:“给你道喜了,这满山的大枣今年收成真的很好。”我说:“道喜的应该是我,您家的大枣今年少说有这个数字。”我比划了一个八字。大叔笑着说:“你还真会估计,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个数字。”我问:“大叔还不满意。”大叔说:“是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几年政府的扶贫政策好,帮助我们建立了大枣种植基地、柿子种植基地,这两种传统农产品实现了规模化生产,村里基本上都脱贫了。”
说话间,我和大叔就开始拿起篓子和竹竿爬上了屋后面的山坡,几个邻居家的弟弟也来帮忙,他们知道我赶时间,都来帮忙收大枣。二十年前我父亲从队里承包下这片山坡,只花了2000元成本费用,现在每年大枣的收入也早已经几倍于这个数字了,另外山坡上还有楸木,榆树,梧桐树,这些树木也已经成才了,算算价值也不低呢。弟弟妹妹们都成了获益人了,真可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运达大叔说:“当时,你爹承包这些山坡的时候,那是一片荒山,上面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如今成了金山了,你爹要是活着,那多么高兴啊!”我弟弟说:“当年我爹和我叔叔开荒种树,吃了不少苦,我都没信心了。可是我爹却每天开荒不止,他是咱们太行山的老愚公啊。”
说话间几竿子打下去,大枣铺满一地,红彤彤的,在金色树叶子的映衬下是那样的暖心暖肺,我大声叫喊着让乡亲们吃饱吃好,今年大枣收成好,大家放开肚子吃吧,边吃边收。可是乡亲们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贪吃,我问他们是不是不舍得吃。他们说如今肚子里有油水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谁还贪恋这些大枣啊?倒是城里人来了,一边吃一边收,吃得肚子都圆了。乡亲们都说:“如今我们早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关键词是奔小康呢,我们的大枣、柿子,生产的都不少,关键是卖不出去,卖不出个好价钱。”我说,你们没有开通电子商务平台吗?乡亲们说“开通了,刚开始,村里有几家带头干起来了,不过还是小打小闹。我们准备全村人联合起来,分工合作,将我们的农产品卖出去呢。”
村里人说有个叫王大妮的姑娘,前几年出去打工,这几年回村做电子商务,专门出售大枣和其他农副产品,生意做的可大啦。还说,县城也有收购站,就是价格低点,要求严点,目前能卖出去,不至于烂在手里。于是,我决定收完大枣去县城收购站卖出去。弟弟说:“不用那么费事,咱们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大枣,早已经订购一空了。我的关系户还不够卖呢。”原来弟弟早已经做好了打算,那么我就不用庸人自扰了。
晚上回家,数一数这一天的收成,23麻袋大枣。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大家一边吃晚饭一边回忆大枣的栽种历史,特别是回忆起抗日战争中,日本鬼子抢走了全村老百姓的粮食,是阜平大枣救活了村里人的命,乡邻们说,不仅是上苍山村,就是整个阜平县,包括毛主席住过的城南庄都是靠大枣度过了那个青黄不接的年代。我对他们说,那就开展一个红色旅游项目吧,一边采摘,一边出售,我们的农副产品不就可以卖出去了吗?
运达大叔呵呵笑了,他说,你这个金点子晚了一年,我们从去年就开始开发了红色旅游加采摘节项目,目前正在扩大影响,更好的开展这个项目呢!去年河北省委派专员来咱们县帮助我们脱贫致富,他说了,开展红色旅游一定要搞下去,咱们阜平县是老革命根据地了,中央政府曾经在阜平办公,毛主席住过城南庄,白求恩大夫在这里工作过。这里还是《人民日报》的发祥地呢!我们一定要利用好这些红色资源,做出一篇好文章呢。
告别故乡的时候,山坡上时不时地传来欢歌笑语,大枣的采摘已经接近尾声了,山坡上一片红色的收成令我感慨万千!我感叹地说,看来我是落后了,咱们的红色革命根据地,在新时代的经济发展中又迈出新步伐了。(本文为江山文学网站精品推荐文章)

  • 难忘1962年的倒春寒

 

自从我结束了在爷爷奶奶身边的快乐童年,来到爸爸妈妈身边充当他们的帮手,便开始了“大姐”这个角色。我对父亲的理解和爱就从这里开始了。而父亲对我的爱早已经开始了。据母亲说,我在老家的所有费用都是父亲每月寄给爷爷奶奶的,那时候父亲工资只有40元,给我的生活费是15元,剩下的是父母和三个弟弟妹妹的生活费用,可见,他们生活是多么艰苦。
为了使我们能够吃饱穿暖,父亲除了在铁路上工作以外,还利用业余时间开垦了一些荒地,种植了土豆、瓜、菜,七岁的我就成了父亲的一个帮手。塞北的春天,北风刺骨,沙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父亲带我去霸王河开荒,天气很冷,父亲怕我冻着,把他的大皮袄给我穿上,他用撅头刨地,让我把地里的石头拣出去。父亲说:在集宁这地方有的是荒地,开垦出来就能种菜,种粮食,只要我们肯出力气,是饿不死的。如果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还饿死了,那他一定是懒汉,或者是笨蛋。父亲告诉我,把石头码在地边上,那就是界限,其他人开荒的时候,就不会超过界限,这是规矩。那时候,我才明白了自己家和别人家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侵害别人,也不能受到别人的侵害。父亲还说:人就像这麻雀一样要适应环境,到哪里都能够生存,要学会自己找出路,不能依赖别人的施舍。父亲在劳动中给我讲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这些朴实的生存道理一直指导着我的人生。
其实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小了,帮不了父亲什么忙,只是父亲的一个伴儿,是父亲在寂寞的时候说话的一个对象而已。收工的时候,我帮助父亲扛着铁锹,我雄赳赳的走在前面,父亲心满意足地跟在后面,父亲经常问我:山鹰,你长大了想干什么?我很认真地说:爹爹,我长大了,要靠文化吃饭,不能像父亲这样卖苦力。父亲说:好样的,有志气,爹爹就喜欢听你这么说。这样的对话经过了多次以后,我明白了,自己必须按照自己说的话去做,才能安慰父亲的心,才能做个爹爹喜欢的好孩子。
父亲对我们说:老子没有什么本事,唯一的本事就是在这样的灾荒之年,让你们吃上小米饭,而且是管饱的吃,我把你们养活长大,就是我最大的理想。希望你们一个个的都比我强。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捆谷草,是谷子的杆,那一年,我父亲种植的谷子大丰收,光光谷草就买了45元钱,父亲的手由于辛勤的劳作都裂开了口子,血迹已经凝固了。我清楚的记得父亲就是用裂开口子的手捆谷草的。
眨眼间,时光老人把我和父亲一起带到1962年的春节,由于上一年的收成比较好,父亲买了自行车;给母亲买了缝纫机,还积攒了一些现金,父亲特别高兴,他亲自到联营商店给我买了一件粉底红花的上衣和一条天蓝色的裤子,还有一双兰球鞋,这是我记忆中唯一一次爹爹为我买新衣服,也是我童年时代唯一一次穿新衣服,以后就没有过了。那年过年父亲特别高兴,正月有我的生日,生日那天,父亲拿出毛笔和旧报纸,把旧报纸裁成卡片状,说:“山鹰,从今天开始,你长大了,爹爹教给你识字。”我说“爹,我认识很多字了有20多个呢,都是你教给我的。”父亲笑着说“差得远呢,要靠文化吃饭,需要把字典上的字认识全了。”然后父亲用毛笔在卡片上写字,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些字是“日月水火,山石田土,刀工门,木竹马,虫鱼鸟,鸡鸭鹅。工人做工,农民种地,大小多少,上下来去……”这些字就是做梦也不会忘记,因为这些字凝结着父亲对我的爱,父亲是我的第一任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他教会我识字,识人,做事情,使我的一生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仍然生活得平平安安的。这就是父亲给我的最大的爱。
1962年对于父亲是刻骨铭心的一年,对于我和母亲也是非常难忘的一年。那一年我们家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年初的时候,我们家里还沉浸在欢乐之中,可是没想到那一年春天遇上了十年不遇的倒春寒。故乡有一句谚语说:“春风吹破琉璃瓦”,就是说倒春寒十分冷,比冬天还要冷。
农历2月19日,我们的小弟弟出生了,他长得虎头虎脑的,生下来就有8斤8两,是个十分健康的宝贝。爸爸很喜欢他,说他皮肤黝黑像块石头一样结实,于是取名宏石。爸爸说,这才像个男子汉!
就在一家人欢乐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家庭的危机就在那时候发生了。妈妈做月子的时间里,父亲被人家请去喝喜酒,由于不胜酒力,醉倒在主人家,一夜未归。母亲担心之极一个人到父亲回来的路上去迎接。那天下了一尺厚的大雪天气冷得路断人行。突然一只疯狗朝着母亲狂吠,然后又追过来,撕咬母亲的衣服。母亲胆子本来就小,又在月子里身体虚弱,那天气零下30度,母亲又冷又怕慌慌张张跑回家,从此一病不起。医疗费用花去父亲所有的积蓄还不够用,还向亲戚好友借了钱。这样一来,父亲的全部精力都用于应付工作和照顾母亲,没有时间种地了,我们家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
开始铁路医院的医生诊断母亲是斑疹伤寒,住院治疗,每天,父亲除了上班以外还要给母亲和全家人做饭洗衣服,我和二妹妹负责照看刚刚满月的小弟弟和给母亲送饭。后来母亲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停止了治疗,要求出院或者转院治疗,父亲把母亲从医院抬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是骨瘦如柴了。我怎么也忘记不了那个晚上,昏暗的灯光下,我们5个孩子围着父亲,母亲躺在屋里的炕上,父亲问我们:人家说,孩子说话准,你们说妈妈的病怎么办?还能治好吗?我们三个大的都不敢说话了。只有四岁的弟弟说:“爹爹,妈妈的病能好,吃三副中药就好了”。父亲第二天就去桥西请来了退休的老中医,那个中医姓谷,和母亲是一个祖宗的,他给母亲开了三副中药,父亲心里一动:“兴许让儿子说对了,老婆的病应该快好了!”父亲怀着虔诚的心给母亲煮中药,结果真的有效,母亲的病好了。那天,我从外面回家的时候,看见母亲在院子里摘菜呢!
母亲的病虽然好了,可是却一点奶水也没有了。我们就用莜面糊糊喂养小弟弟。有时候用小米糊糊喂。弟弟由于营养不良,长得很瘦。有一个人家听说了,就要领养小弟弟,父亲说:“你们快走开,你们瞎了眼,我老张不是那种人,我有一口饭吃,绝不会饿死我的儿子。领养?说的好听,这么好的儿子就能给你们领养?你们赶紧走,再不走小心我发脾气。”于是他们灰溜溜的走了。我父亲说:“闺女,记住,这是咱家的耻辱,咱们过日子过到这个份上,一定要争口气,才能活下去。”于是父亲总是一听见小弟弟哭,就从热被窝里爬起来给小弟弟做吃的。有时候,做熟了,弟弟哭睡了,父亲就把面糊热在锅里,等下一次,弟弟一哭就喂他。那段时间本来很壮实的父亲只剩下100斤体重了。
母亲病好以后,但是身体仍然很虚弱,需要吃营养的食物调养,可是我们家已经是穷得叮当响了,哪里还有钱为母亲保养身体呀,我那可怜的母亲从此成了一个长期病号,从此母亲就成了捧着药罐子过日子的病人。这样的生活一只持续了好多年,这些年中,我们姐妹捡煤核、割草、养兔子、捡破烂什么都干过,只要能帮助家里的生活,我们都不怕吃苦。可是生活还是很艰苦,我们上学都是免费的,父亲的单位每年还给我们一些困难补助,我们家的生活仍然没有起色。
后来为了小弟弟和母亲的营养问题,家里养了8只鸡。结果一场鸡瘟,死的就剩下三只母鸡了,平均每天下两个蛋,给小弟弟吃一个,母亲吃一个。这样的生活一直到1970年才有所好转。
那年回家翻看父亲1962年写的日记,我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了,父亲和母亲为了生养我们吃了多少苦呀!特别是母亲她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生孩子,简直就是舍命生子,每次生孩子母亲都得不到较好的营养和休息,所以她是拿自己的身体和生命生养了我们呀!俗话说母爱如水,我母亲像水一样,是我们生命之源,而水的姿态最低,她总是向低处流,以便滋润最底层的万物,母亲就像水一样,她干最脏的活,吃最差的饭,还是等我们都吃饱了,她才吃。有人把大地比作母亲,有人把大海比作母亲。我的母亲就是太行山的泉水,她一直滋润着我们的心灵。她没有大海那样奔腾,没有大地那样富饶,她贫穷,他沉默,但是她为了哺育我们而流尽了每一滴乳汁。我们竭尽全部的爱,也不能报答母亲对我们的恩情!
多年以后,我们家的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每一个姊妹都有了宽敞的住房和私家汽车,可是我却忘不了1962年的倒春寒,希望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来了,我们的生活像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

  • 渤海边钓鱼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对于我和老公这一对喜欢钓鱼的人来说,在烟台的深秋季节里海钓是最美的享受了。我们烟台海边钓鱼的人都知道,秋季海边的鱼最多,也最容易上钩。为什么呢?因为秋天的时候,海水也逐渐变凉了,鱼儿感知到秋天的到来,很快就要到深海去过冬了,在离开近海之前,它们受本能的驱使要补充足够多的营养和能量。为此它们饥不择食,一起哄抢食物,于是很容易抢到钓鱼人的“鱼喂儿”。这时候钓鱼人就丰收了。
    记得那年秋天,我们的宝宝刚上小学了,为了方便儿子回家,我们把家里的钥匙拴着绳,挂在儿子脖子上,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儿子进不了家了。我们夫妻两个同在一个中专学校当老师,每天上课任务完成之后,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去烟台初家镇附近的海边垂钓。
    为了有新鲜的鱼喂儿,我们经常头一天晚上就冒着很冷的北风,到海边上去挖海蛆。涨潮的时候,海水湿透了我们的雨靴,海风吹透了我们的衣衫,我们全然顾不上寒冷,一心一意的挖海蛆。那东西是鱼儿的最爱,有了它,海钓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儿。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们到达海边的礁石上,我们找块靠着海边的石头,将随身携带的小垫子放在石头上坐好,拿出鱼竿,将海蛆其一段一段地挂在鱼钩上,一般一次就五、六个。那天海边风浪比较小,我和老公穿的比较多,一点不感觉冷,钓鱼的劲头很足。
    挂好鱼喂儿,刚一下水,鱼线就剧烈地抖动,老公赶紧收线。收线一看:“哇,两条偏口鱼。”偏口鱼的学名叫“比目鱼”,我老公非常爱吃这种鱼,于是,高兴的将鱼儿放进小水桶中,心里想着晚上美餐一顿。
    这时候,我赶紧将自己挂好鱼喂儿的手把线抛进海里,不一会儿我手感到鱼上钩了,赶紧收线,收线一看:呵呵,一条黑老婆。黑老婆就是黑鱼,这种鱼浑身墨黑,头大身子大,味道十分鲜美,平时垂钓很难遇到,我当然很高兴,赶紧将其收入囊中。
    还没等我显摆,老公那里又收线了,这一次更绝,是一条一斤多的黑雕,黑雕是海钓的极品,平时很难遇到。看着鱼儿又蹦又跳的样子,我和老公就好像贪吃的小花猫一样,心中充满了喜悦。心里想:这顿晚饭,一定要来二两张裕白兰地。
    秋天的海水是清澈见底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我们几乎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远处的芝罘岛似乎近在眼前,蓝天上的白云随着秋风飘来荡去。大海有节奏地欢乐歌唱。整个海水浴场几乎没有人,我们尽情地享受着美丽的海钓时光,心中充满了欢乐。
    突然间,海里好像出现了大鱼群,我们的鱼钩刚下去一会儿,马上就被咬钩了,赶紧收线不是一条就是两条,甚至老公一次还钓上来三条偏口鱼。我们感觉就好像直接伸手从海水里“拿”一样。太感激大海的馈赠了!我高兴得拍手称赞,不料我的鱼线被咬钩的鱼拖走了……
    老公顾不得寒冷,脱了外裤,只穿一件短裤,下海给我捞回了我的鱼线,狡猾的鱼儿逃跑了,我们非但不为之可惜,反而开怀得哈哈大笑……
    经过我们这么一折腾,大鱼群逃跑了,我们开始钓不到鱼了,连续抛钩不见有鱼儿上钩,一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儿子在已经放学了,我们赶紧清点战斗成果,准备打道回府,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一共有53条鱼儿,我们的水桶已经快满了,底下的鱼儿都不喘气了,水桶里水少鱼儿多,已经不够它们呼吸空气了。我和老公急急忙忙收拾了钓鱼工具,骑上自行车一路飞奔,回到家里。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收拾钓来的鱼,去掉鱼鳞,抛开鱼腹,清洗干净。然后把鱼儿分成几份,叫老公分别送给左右邻居,还选了两条最大的黑雕,送给婆婆。我则开始做晚饭,首先把一些小杂鱼炸成了油炸鱼;再把中不溜的黑老婆做成了红烧鱼,然后拿出酒柜里的张裕白兰地和红葡萄酒,我和老公对酒当歌。这是我们高兴的时刻,最后才发现我们竟然忘记了做米饭。
    从那以后,每到秋天,我们都要到海边去,一边钓鱼,一边欣赏大海的美景,随着人们生活的提高和我们年龄的增长,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乎垂钓的鱼儿多不多,我们到海边的目的越来越不是单纯的钓鱼,我们开始用手机记录海边日新月异的景观变化,现在的烟台的东边初家镇一带建设了许多新的景点,比如有黄海游乐城、烟台盆景博物院,我们经常放下鱼竿,去参观游览,心中的快乐比起当年纯粹钓鱼、填饱肚子来说,更上了一个层次。
    我们在烟台历史博物馆参观的时候了解到,在七千年前,中国就有人钓鱼了,在新石器的遗址里,有骨质的鱼钩,有些竟然还有倒刺。看来这个时候钓钩已经相对成熟了。说明钓鱼在中国至少有7000年的历史。中国沿海地区比如渤海湾钓鱼历史更加久远,烟台的考古学家曾经对渤海湾的海钓活动进行过考古调查,最早的证据也在7000年左右。由此可见,钓鱼这项体育活动是从人类的生产活动中演化而来的。随着生产力的高度发展,人类不需要用钓鱼来解决温饱问题了,它才成为一项体育活动。而对于我和老公来说,它是我们业余生活中的一种休闲。目前我们的生活提高了,不在用钓鱼满足食欲了。
    几十年过去了,我们钓鱼已经从为了吃鱼变成了为了娱乐,现在我们海钓以后,就把鱼儿放回了到了大海中去了,钓鱼纯粹成了一种乐趣,为了保护自然环境自然环境,我们基本不吃野生鱼类,想吃鱼的时候买几条养殖的黄鱼。这也是与时俱进吧!毕竟保护自然环境是我们祖孙万代的事业,我们不能将野生鱼类都吃没了,应该给后代留下一些自然资源。
    当我们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看待生活的时候,处处都可以感受到国家的经济发展带给我们的幸福和快乐,就拿着小小的渤海湾钓鱼来说,我们就感觉出国家经济发展的速度。以前饥肠辘辘的我们,如今已经丰衣足食了。钓鱼活动从满足食欲变成了一种乐趣,这就说明时代在进步,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在提高。因此我们应该感谢党和国家给我们造福,给了我们幸福的生活。

九、烟台人在内蒙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烟台机床附件厂的一部分职工带着家属去了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在那里开创了呼和浩特机床附件厂。这是烟台作为沿海工业城市第一次支援北部边疆的经济建设。从此开始了烟台人在呼和浩特的创业故事……

当时大家都知道去内蒙古是比较艰苦的,可是那时候只要上级一句话,当工人的就必须执行。许多人也抱着一点侥幸心理:兴许内蒙劳动力缺乏,能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当工人的机会呢。

离开烟台乘坐的是闷罐车,连家具带人一起上了火车。人们听说内蒙古很冷,带了不少的保暖衣服,棉裤棉袄和棉鞋都没落下。火车路过北京的时候,刚好是国庆节,孩子们想,到了北京,看看天安门总是可以吧。没想到列车长说,北京是首都,不让闷罐车进站,需要绕道行驶,于是孩子们只有失望的看着窗外。有人说,拿出半导体收音机听听北京天安门前国庆节的新闻吧。于是大家凑到一起,听着北京的声音路过了北京。

10月的烟台正是最舒适的季节,可是到了呼和浩特就赶上了北风中飘着雪花,天气十分寒冷。烟台人第一次见识了塞北的天气。冬天很快就到了,由于天气寒冷,水井又在露天里,经常被冻住,吃水就成了问题。那时候,职工们都住平房,家里没有自来水,都需要吃井水。每天早上,水管子就冻死了,需要用开水烫,用火烧。折腾半天才能打水。

当时,我父亲是车间主任,他看见大家吃水这样困难,就和几个徒弟一起研究了几天,制作了一个手拉式水龙头安置在深井中,并且把水井从地面取水改成深井取水。需要水的时候,用手一拉,水就从管子流出来了;不需要的时候,一松手,水就回到了深井里,水管子里没有余水。这样水龙头就冻不住了。吃水的问题就解决了。许多内蒙当地人都来学习山东大院(当地人对机床附件厂大院的称呼)的取水方法,他们说,山东人真聪明。

烟台人在内蒙,遇到很多生活上的不适应。就说这吃饭吧。呼市当时主要供应粮是当地人喜欢吃的莜面。可是烟台人怎么也吃不惯。星期天那些半大孩子们就结群骑上自行车去郊区农民家换白面或者换小米,有时候还能买到议价粮。从郊区回厂区有二十多里路,都是上坡,孩子们用自行车驮着小米和白面,一路前行,很是艰难,但是她们谁也不肯服输,一直比赛着,较劲着回到家。

本来,这些半大孩子是憧憬着到内蒙找个工作的。但是,根据内蒙当地的政策,她们都和当地的青年学生一样,下放到农村和牧区成了知识青年。这些在海边上长大的孩子,望着蓝天白云十分想念烟台的大海,想念烟台的南山。

后来,他们返城回到了呼和浩特市,大部分安排在父辈工作的呼和浩特机床附件厂。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和各级领导。多数人都在那里恋爱、结婚、生子,过上了和内蒙古人一样的生活。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内蒙古的寒冷,成为那里的产业工人大军中的先锋队。当然也有人始终喜欢烟台,忘不了烟台。最终在改革开放初期回到了烟台。我也是那些忘不了烟台的子女中的一个。上世纪80年代后,我几经捻转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烟台。现在已经退休了。每当想起在内蒙的艰苦岁月,我就想起我的父亲,是他鼓励着我们走过了那些艰苦的日子。于是我把这些烟台人在内蒙的故事写在了我的博客上,有个内蒙来的朋友给我留言:“向援建内蒙古的烟台人致敬!”顿时,我的心里很温暖。

 

本文发表在《齐鲁晚报》2014年7月7日这个故事属于丈夫的家族故事。

 

 

 

 

 

第四辑、往事如烟

 

一、野蔷薇花(外一篇)

 

1

 

去年五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我约大学时代的朋友们去竹林寺游玩。我们一行四人在红旗路坐上牛践行同学的奥迪,沿着山上的小路一直东行。路上谈论的都是大学时代的美好,都是初恋的浪漫和温馨。

 

突然,在一个半山腰上,我们看见了一片盛开的野蔷薇花非常显眼,于是我高声叫道:“停车,停车,我们先去拜访野玫瑰。知道吗野玫瑰的学名叫野蔷薇,是象征着爱情的花朵。”牛践行把车靠路边停下来,我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山腰,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只见那野蔷薇花啊,有两米多高、三十多株,互相牵连在一起,向着一面高墙攀爬。我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段古城墙,残垣断壁却坚固得很。而野蔷薇花枝条上无毛,暗紫色,小枝叶柄基部有成对的皮刺,刺弯曲,茎部大。羽状复叶。紫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这是典型的野玫瑰特征,学名叫刺梅蔷薇,属于蔷薇科的落叶灌木。奇怪的是她们怎么会生长在这荒山野岭之上呢,而且生长的如此茂盛!这真是大自然的恩惠吗?

 

“朋友们,为这些野玫瑰的香艳吃惊了吧?更为她们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而惊叹了吧?曾记得,1770年,歌德21岁的时候给他喜欢的女孩写的诗,不就是叫《野玫瑰》吗?可见野玫瑰的美丽就是如此惊艳的呀!”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笑雪见大家都很感概而作了高调发言。大家都为他的发言而热烈鼓掌。都说他是高见。

 

“荒郊野生红玫瑰,和露开得花满枝,艳丽原非为人赏,娇态却被顽童窥。”牛践行接着叶笑雪的感概背起了那美丽的诗句。这首诗是大学时代男生们最喜欢的诗句了,它给了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们无限的遐想。

 

“是啊,这世界上的花总是不能十全十美,艳丽的往往不香,比如牡丹和芍药,而香气大的而又不艳丽,比如夜来香和茉莉。单单野玫瑰,不但香气逼人,而且花朵艳丽。她不娇贵,不妩媚,不怕风吹日晒……”大美女刘涓涓更是说出了富有诗意的话来。

 

我说:“只可惜呀,想采几朵带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啦。”

 

叶笑雪说:“师妹大错也,这正是野玫瑰的正直之处,她生来就最烦人们来采花,所以生出尖尖的刺,保卫自己的花不被干扰。”

 

我说:“我记得那诗中说,指尖刺破心无悔。可见还是有人不怕刺扎手,采得玫瑰回呀!”

 

牛践行说:“不能采,不能采,有一次我把采摘的野玫瑰放在宿舍里睡觉,第二天醒来头昏眼花的。去看医生,医生说,你这是让野玫瑰熏醉了,多亏你就熏了一个晚上,时间长了会出人命的。”

 

牛践行的话惹的大家一阵狂笑。

 

叶笑雪说:“书归正传,赞美野玫瑰的不只一个歌德,还有舒伯特和维尔纳,他们都喜欢野玫瑰的野性,喜欢野玫瑰的艳丽和芳香。喜欢野玫瑰不拘一格的美丽,喜欢它的浪漫和温馨。尤其是五月份的野玫瑰,经历三九严寒的磨砺,经历了一个冬天的等待,它的内部积蓄了极大的能量,所以开出的花最为鲜艳,香味最为袭人,真真是美不胜收!”

 

我们看着眼前争相开放的野玫瑰,嗅着沁人肺腑的野玫瑰的香味,听着叶笑雪对野玫瑰的赞美……我们都沉醉了,深深地沉醉在野玫瑰的芬芳中,沉浸在大自然的怀抱中……

 

大美女刘涓涓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朵野玫瑰花,让我给她戴在发髻上,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水,她说:“这些年来,我总感觉自己少点什么,今天访问了野玫瑰我突然明白了,美丽不仅是鲜艳的花朵和悠长的香味,更要有刺。”我心里想,野玫瑰的刺不仅仅是告诉我们一种保卫自己的战斗精神,更是一种独立自主的奋斗精神。做女人要有自己的个性,要在事业上有所追求,有所成就,才不至于成为花瓶和摆设。

 

2路边的蔷薇花

 

我的家就住在离校园步行不到十分钟的地方。校园附近是苹果园和桑树园,我每天早晨穿过苹果园去上课;下午四点多又顺着桑树园的小路回家。过着田园般的生活,心中总是很平静,可以说是心如止水了。

 

在那个五月天的下午,学校提前放学,我溜达在回家的路上,偶然发现了山坡上的一大片蔷薇花,我的心情再也不平静了。蔷薇花没开花的时候,她们在山坡上默默无闻地生长着,我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们,甚至不知道她们的存在。可是那天下午,我被她们美丽的打动了了,她们芬芳的清香味道、她们千姿百态的身姿、她们洁身自好的性格,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轻轻地弯下腰,对着那些盛开的花朵闻一闻:哇,沁人肺腑的清香!我低下头观看她们的颜色,有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深红色的……啊,真是色彩斑斓啊!是谁这么有爱心,种植了这些美丽的蔷薇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和老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何不采一朵美丽的蔷薇花送给他呢?我伸出手的时候,又犹豫了。哪一朵能够表达我对他的爱呢?我打开手机,搜一搜:红色的蔷薇花代表着热恋,或者表示求爱、表示爱情。这个不对题目,我们已经过了热恋的年龄,我们的爱情是那种恒久的温度;白蔷薇花,表示纯洁的爱情。这个表达够确切,说出我们都有一颗纯洁的心,不是为了财产和物资,而是为了相爱的那一颗心。紫蔷薇花的话语是“爱的誓言“”。这个似乎更合适,他表达了我爱他的决心和信心。黄蔷薇的话语是“永恒的微笑”。噢,是的,我想给他一个永恒的微笑;深红蔷薇-花,话语是“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了解你一人。”是的,在我心中,他是唯一的爱人;粉红蔷薇花是在表达“我要与你过一辈子”的意思。是的,我要和他过一辈子,永远不分离;圣诞蔷薇是追忆的爱情,是的,我们已经过了银婚纪念日,是要追忆半辈子的爱情;野蔷薇是浪漫的爱情(野蔷薇物语:跟你一起到天堂去)。这个太绝了,我就要采摘这一种,野蔷薇,我感觉她最能表达我的心意。我们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生,但是可以约定同年同月同日死。生生死死在一起,才能表达我们的爱情!可是……我为难了,不知道她们那一株是野玫瑰。我不会辨别她们。

 

忽然想起叔叔的教科书上有关蔷薇的介绍,继续拿出手机搜索一番。蔷薇(学名:Rosa sp.):是蔷薇属部分植物的通称,主要指蔓藤蔷薇的变种及园艺品种。大多是一类藤状爬篱笆的小花,是原产于中国的落叶灌木,变异性强。茎刺较大且一般有钩,每节大致有3、4个;叶互生,奇数羽状复叶,小叶为5-9片,叶缘有齿,叶片平展但有柔毛。花常是6-7朵族生,为圆锥状伞房花序,生于枝条顶部,花径约3厘米,每年只开一次。蔷薇花花盘环绕萼筒口部,有白色、黄色等多种颜色。那么她们是野蔷薇吗?什么样的蔷薇是野蔷薇呢?我继续看下文:1985年中国《中国植物志》第三十七卷问世,更清楚地描述了蔷薇的形态,俞德浚教授将它定名为‘野蔷薇’。这么说中国古代的蔷薇都是野蔷薇。野蔷薇(R.multiflora)是所有‘蔷薇’的祖宗。那么我采摘任何一朵都是野蔷薇的后代了!

 

我伸出手去采摘,却被枝条上的尖刺割破了手,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自然界有很多花是没有香味的,比如那些花朵很大的芍药花。也有很多花儿是香气逼人的,却生得很小,不太好看,比如夜来香。而蔷薇花是又香气逼人又美丽大方的,她是花中的极品,她色香味美,秀色可餐啊!但是她有刺,刺是她独特的性格!她不是随意可以采摘的!这样的花是最美丽的;这种像花一样的女子是令人敬佩的;这样美丽、纯洁而浪漫的爱情是我们应该追求的!

那天我没有采摘野蔷薇花,我只是用手机拍下了她们的倩影,每一种颜色的都拍了好几张:有粉红色的,雪白的,有金黄色的,有深红色的;有含苞欲放的,有鲜花盛开的,有刚刚吐露芬芳的,有开过了接结出果实的。我想,在我们人生的道路上,每一个时期都有不同的人生感悟,对爱情的理解也是这样:当我们年轻的时候,可能会追求男欢女爱;当我们岁数大一些的时候,我们就会在乎相濡以沫;当我们老年的时候,我们喜欢的是默默地陪伴。这时候的爱情已经升华为血肉相连的、刻骨铭心的亲情,那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发表于《烟台日报》2013年5月5日

 

 

 

 

二、为被父母打骂的孩子说句公道话

最近在新闻媒体上得知12岁的男孩跳楼的消息,有人说,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太差了,一点儿挫折也经受不住,父母打骂几下就要跳楼,都是惯出来的“小皇帝”“小公主”。为此我作为一个有三十年教龄的教师,我感觉必须很负责任地向这些人大喝一声:“挫折教育绝不是打骂孩子。”
当前,在国家的生育政策的影响下,家里的孩子已经逐步由“独生子女”变成了“两个子女”。所谓的“小皇帝”和“小公主”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家里有两个或三个孩子。于是我们教育的重点也要做些调整,不能动不动就说孩子们是“小皇帝”“小公主”了。对孩子们进行挫折教育也日益提到了议事日程上了,于是这里我们专门说一说所谓的“挫折教育。”
为了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对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进行挫折教育,使得他们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看到光明、看到成绩,提高他们的勇气,这是非常必要的。但是绝不能把父母打骂孩子和挫折教育混为一谈。在这方面我是有发言权的,因为我小时候就曾经因为忍受不了父母的打骂而离家出走。
我幼儿时期是爷爷奶奶带着的,他们对我基本是放养的,我的性格比较开朗。由于农村生活条件艰苦,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做一些简单的农活和家务活。爷爷奶奶对我只有爱,从来不打骂我。六岁的那年,我来到父母身边,父母已经有五个孩子,我是大姐。于是帮助父母带孩子、做饭、干家务,我从来没有觉得累。就是遇到困难我也会想办法克服。最让我感觉害怕的是父母亲的打骂。因为他们是我除了爷爷奶奶以外最信任的人,他们打骂我,使我感觉很无助。特别是由于我和弟弟妹妹发生矛盾,他们打骂我,我就会认为他们是偏心,是不爱我。
由于我对他们“爱不爱我”发生了质疑,所以12岁以前,他们打骂我,我都是默默忍受,从不求饶,也不犟嘴,不反抗。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接触到一些同龄的伙伴和同学,他们问:“你爸妈为你学习不好打你吗?”我说:“不是,我学习一直是班级第一名,不用父母操心。”他们问:“那为什么打你?”我认真想了想,自己挨打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或者做家务活不符合父母的要求,甚至有时候是因为父母心情不好。
于是,我就想:“如果父母再打我,我就跳井给他们看,我死了,看他们伤心不!”我是想以生命为代价反抗父母的打骂。但是,又一次母亲打我的时候,她一边打一边骂:“打死你就算我没生你,或是生下来死了,你这个该死的,活着有什么用?”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我对父母的信任。我明白了,我就是跳井,他们也不心疼。根本起不到惩罚他们的作用。特别是我亲眼看见,我的一个小妹妹病死了,他们用一张席子卷起来那个小小的尸体,埋了。日子照常过。
于是我决定,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实在不行的话,就离家出走。15岁那一年,有一天我身体不舒服,肚子很疼。该做饭的时候,发现水缸没水。我叫二妹和三妹去抬水,她们不愿意干,因为平时都是我挑水的。她们一边抬水一边吵架,正好遇到父亲下班回来。父亲对他们吼道:“吵什么?”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大姐不挑水,让我们抬水。”这时候,我正好拿着擀面杖擀面条,父亲一把夺过擀面杖,不问青红皂白,“噼噼啪啪”一顿好打,擀面杖断成了两截。我肚子疼,是因为大姨妈来了,父亲这一顿好打,我顿时鲜血湿透了裤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家不能待下去了!必须离家出走!”于是我踏上南下的火车,离家出走了!试想一个15岁的女孩,离家出走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因此从我个人经历来看,我不反对“挫折教育,”但是坚决反对“打骂子女”,因为挫折教育绝不是打骂子女。
那么,身为父母应该如何对孩子进行挫折教育呢?
第一应该让孩子认识挫折的性质。所谓挫折是指人们为满足自己的某种需要,在追求达到特定目标的活动中,遇到无法克服或自以为无法克服的障碍和干扰,使他的需求不能获得满足时,所产生的紧张状态和消极情绪。挫折教育就是当孩子遇到挫折时,父母给与适当的鼓励、理解、安慰和指导。
第二应该让孩子认清挫折形成的原因,并指导孩子克服困难,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或者提高自身的能力、克服困难,最后取得胜利。比如出一些比较难做的题目给孩子做,或者教孩子编程、绘画等。
第三家长可以故意设置一些困难,让孩子克服困难取得胜利。比如让孩子去离家比较远的书店去买书,或者教孩子独自出门去参加社会公益活动、捐款什么的。
第四是利用挫折事件,教育孩子应该汲取什么教训,或者帮助孩子分析挫折事件,驱除心理阴影。比如孩子和小朋友发生矛盾,家长和他一起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等。
第五是对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可以让他们独立面对挫折,从而变得更加坚强。比如对16岁的孩子丢了笔记本电脑,可以叫他自己去寻找。或者叫他们利用周末勤工俭学。
第六应该教育孩子在逆境中奋斗不止,利用挫折,总结教训继续前进。比如孩子遇到学习“高原现象”,教育孩子改变学习芳芳,总结经验搞好学习。或者孩子遇到喜欢的异性朋友,帮助还是正确认识成长中的烦恼,顺利走出困境。
第七是培养孩子良好的抗挫折能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通过心平气和地谈话、和孩子一起游戏、下棋、做题,读书、外出等活动有意思地培养孩子的抗挫折能力。
综上所述,挫折教育是教育学领域一个高端问题,它涉及到教育心理学和儿童教育学等许多学术问题,是值得当代父母和教师们研究的教育学问题。决不能将其混同于打骂孩子,打骂孩子只能毁掉孩子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只能叫父母失去孩子的信赖;在挫折教育中要让孩子知道,父母是孩子的后盾和同盟军,决不能让孩子害怕父母、不信任父母。这就是挫折教育和打骂孩子的天壤之别。俗话说,每个优秀的孩子背后都有一对给力的父母,加油的父母,而不是拿着笤帚疙瘩的父母。
父母们,给孩子营造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吧!他们不需要溺爱,同时不需要打骂!

 

 

三、我的军号情结

十月的一天,我得了肺炎高烧不退,被儿子媳妇送进了省里的医院。这时候天气有些阴冷,像极了我当时的心情。医生给我做了各种检查,说:“这种病具有传染性,必须住院进行隔离治疗。”于是我在昏昏欲睡中挂了三瓶液体,累得浑身酸疼,一觉睡到大天亮。
忽然,从窗外传来了久违的军号声,仔细一听,是起床号。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那样的令我神往。不由得我从床上弹跳起来,看见窗外微微泛白的晨曦,看看屋内的单人床,我一时间竟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护士小姐说:“奶奶,您昨天来的时候还是昏昏欲睡,怎么今早晨突然……”我对护士说:“姑娘,我听到了起床的军号声,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的兵团战士呢。”护士说:“奶奶,您做梦了吗?那是附近的大学生在军训呢。”我听了此话,顿时黯然失色,喔,我老了,65岁了,再也不是当年英姿飒爽的兵团战士了。我回到病床上,坐下来。
这一阵军号声,将我带回到四十年以前的激情燃烧的岁月。那时候,我二十岁,是一位强壮得像小牛犊一样的兵团战士。我们所在的连队属于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我们的连队在距离锡林浩特市90华里的大草原上。每天早上,当东方地平线出现鱼肚白的晨曦时,我们连队的通讯员就吹响了滴滴哒哒的军号声。刚开始到连队的时候,我还听不出军号的意思,就跟着老兵们一起行动。后来时间长了我就能分辨出“起床号”、“集合号”、“紧急集合号”、“冲锋号”、“熄灯号”和“班排长开会号”的不同点,而且能够做到将军号声看做上级的命令,做到令行禁止。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军号。
夏季的草原,到处是迷人的景色,一望无际的草地好像绿色的海洋。每当早晨天刚蒙蒙亮,我就睡不着了,把耳朵竖起来,倾听着军号的声音。只要军号滴滴哒哒地响起来。我们每一个战士就会像上满发条的机器人一样,马上进入程序——起床程序,用最短的时间穿好衣服,戴上军帽,拎起七斤半的半自动步枪直挺挺地站到操场上。指挥员一声令下,我们就像离线的弓箭一样跑步前进。每天早上跑步18里。
回来的路上,我们是齐步走的,一边走一边唱军歌。有《三大纪律大项注意歌》《解放军军歌》《兵团战士之歌》。我们最喜欢唱的是我们自己创作的兵团战士之歌。记得那歌词是:“藍天作帐底做床,黄沙拌饭可口香。狂风为我送歌声,广阔草原好战场。要用我们劳动的汗水把杜根塔拉来浇灌,要用我们战斗的歌声唤醒那沉睡的草原……”
我虽然是个不认识乐谱的人,平时唱歌连1234567都唱不准,但是只要我一听军号声,立即明白军令的意思,而且赶紧执行军号的命令,立即回到自己的战斗岗位。
那年秋天,草原换上了它金色的大氅,整个草原一片金黄的枯草黄,我们都忙着收割麦田里的麦子。突然传来紧急集合的军号声,我们赶紧放下手里的农具,跑步来到操场。连长非常严肃的说:“据巡逻兵报告,十七号高地突然着火了,我命令全连战士拿起铁锹冲向火场!”于是我们拿起铁锹跑步进入十七号高地。当时火势很猛,我们基本上到不了跟前。这时候我急中生智,对着连长大声喊:“报告连长,火势很猛,硬冲必然伤亡严重,我建议用拖来机打起防火道,中间地带的火势就不会蔓延。我愿意开拖拉机执行打防火道的命令。请下命令吧!”
于是我带领机耕排的战友们打开了一条防火道,阻隔了火势的蔓延,然后大家在用铁锹扬土扑灭大火,结果我们用半天的时间灭火成功,没有一个受伤的。我们机耕排在救火中有功,受到了团部的通令嘉奖。
还有一次,我们在一个敖包后面进行埋伏训练,突然,冲锋号响起来了。我们立即向山顶发起冲锋,结果我们队伍四面包抄抓住了企图叛逃到国外的在逃杀人犯……
多年以后,看了一部电视剧,是写内蒙古兵团的故事,总觉得不带劲,后来仔细一想,原来电视剧里没有军号声。这叫什么啊?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怎么能没有军号声呢。我们火热的战斗生活中到处都离不开军号声。
又过了很多年,我带着孙子去玩具市场玩,孙子看好了一辆汽车,而我一定要为孙子买一把军号,最后孙子弄哭了:“奶奶,我喜欢大汽车,你为什么要买军号?是不是不舍得花钱?”我笑了,好吧,我们买一辆汽车和一把军号。是啊,小小的孙子怎么能理解奶奶我心中有个军号情结!
自从听到了久违的军号声,我每天早上都听着军号声起床,情绪也好起来了,晚上听到熄灯号才肯睡觉,白天一边打吊瓶一边看书,厚厚的一本罗恩·罗泽尔的《这样写出好故事》,等出院的时候就看完了。这本书对我启发很大,我构思写一部反应我们那个时代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战斗故事。书的名字就叫《进军号》。我要反应我们那一代人战天斗地的火热的激情岁月,让嘹亮的军号声永远铭记在子孙后代的脑海中!军号声,记录了我的青春和热血,军号见证了我的军旅生涯。每每听见军号声,我就会热血沸腾,心潮如海。如今,学校的军训结束了,我心中的军号声永远不会熄灭,它永远激励这一个老兵团战士在人生的道路上奋勇前进!
最后,请允许我以兵团战士出操歌结束这篇散文吧:“天刚亮,军呀么军号响,兵团战士上呀么练兵场,歌声震天响,脚步咚咚锵,青春岁月好像初升的红太阳……”(该文为江山文学网站精品推荐文章)

 

四、秋叶(外一篇)

1
春天,白杨树的叶子先长出来了。与他相邻的梧桐树叶萌发出一些嫩芽,几天以后,有一片梧桐树的叶子触碰到白杨树的叶子,因为两棵大树离得太近了。偶遇的两片叶子耳鬓厮磨、窃窃私语,成了千载难逢的知己。
在炎热的夏季,他们互相遮阳、互相避雨、互相送风、互相谦让,成了相濡以沫的亲人。经过几个月的相爱,已经谁也离不开谁了。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秋天到了,白杨树的叶子黄了,蔫了,随着寒冷的秋风飘在了地上……
梧桐树的叶子极力挽留他,说:“亲爱的,你不要飘落,等等我,等我变黄了,咱们一起飘零。”但是,白杨树的叶子不由自主的随着秋风飘落了。梧桐树叶子留下了不舍的泪水!她相对相爱的叶子说几句肺腑之言!
2
你是一片秋叶,你的飘落,让我感受到寒秋的到来;我也是一片秋叶,我暂时还在树上绿着,对着飘落的你,我心中有万分不舍。我本想贴住你的叶脉,再说几句缠绵的话语,你却不声不响地飘落在秋风里。从你飘落的芭蕾中,我似乎读到了秋的涵义!这是一个“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的季节,可是你留给我的不仅仅是远离、悲愁和孤独!我举目望去,看到的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秋云,不再低垂,她随着秋风飞上九天揽月,离开群山越来越远;秋风,不再迟疑,她吹着秋天的口哨,奔跑在农庄、田野和草原。云高了,云淡了;风强了,天远了。秋风将秋云吹得越来越高远……
你,落叶知秋不仅秋,我,心怀乡愁不止愁。你完成了一次人生的洗礼,成熟了,走向夕阳照耀的暮年;我从你的告别中懂得了一生的意义,看到了,一生中是怎样萌发,怎么谢幕于默然。低头细数,一层层的落叶簇拥着你,就像一本厚重的百科全书,每一页都令我汗颜!为此,我不敢轻易飘落,至如今还痴痴地悬挂在树梢间……
是你的飘落提醒了我,我感觉自己应该有所收获,帮你回顾春天的萌发,夏日的升华,秋天的丰满!帮你记录一生的生命历程、取得的辉煌成就、不可弥补的遗憾。我要用余下的日子,为你奏响秋天的乐章,为你树碑立传!
你我本是相邻两棵树上的邻居,你曾经是骄傲的白杨树叶,我也曾经是梧桐树上的一个嫩芽。我们偶然相识、相恋、到相爱,经历了多少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你成熟了,确切地说是“老了。”你飘落在白杨树的根部,与姐妹们组成了滋养大树的军团;我低头看看你,明白了自己的明天。那是一片叶子的命运,是我们逃脱不了的夙愿。这里,此时,我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秋风不回答,秋雨不说话。只有你用生命的凋零告诉了我一生的真谛。可我读不懂你的飘零!不知道该因为秋天的丰收而喜悦,还是因为生命的凋零而遗憾?
其实,也谈不上遗憾,你的肉身虽然归入泥土,可你的灵魂却永远活在人间,你听,人们常说:“好花还需绿叶陪伴,”“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都是在夸奖叶子的品德,都是在颂扬叶子的风韵。秋叶啊,本不必悲观,自有一份冬天的等待、春天的萌发在你心间……祝愿你和你的伙伴们在明年有一个壮丽的春天。
3
读了以上的文字,你可能会说作者多愁善感。也许你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一种情绪的渲染。也许你感觉这是篇散文诗,没有故事情节做铺垫。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那片白杨树叶子就是我老公的化身;这片梧桐树的叶子就是作者我的自拟。我们的人生路就像两片树叶一般。就在那个寒秋冰心的夜晚,我和爱人突然间阴阳两隔,他离开我而去,就好像一片树叶子飘落在秋风里,我千呼万唤,他就是听不见!我哭干了眼泪就是不能将其留住。我真想随他而去,但是,怎奈我无法选择我的生死,就如同树叶子还绿在树梢上一般!我是那尚未变黄的梧桐树叶子,他是那片已经枯萎的白杨树叶子。我们若是前世有缘,为什么不能同时飘落?若是我们前世无缘,为什么今生会遇见?为什么相濡以沫40余年?为什么相遇又诀别,为什么留下那么多遗憾……

秋蝉

你,是一只秋蝉,今天止声秋风秋雨的夜晚。止声了,消亡了,却以另外一种生命的形式等待着一个欣欣向荣的春天!我是与你相遇在那方世纪的讲坛。我们曾经一起歌唱幸福的明天,而今我也将退出历史舞台,去寻找一个新的生命旅伴。
三尺讲坛,曾与你相伴三十余年,在这里,你曾经高唱春天和夏天。那时候你是一只春蝉,经历了十七年的黑暗和等待,你终于盼到了放声高歌的一天。夏天里,你把知道的文字和数字都化成了音符,满怀激情地唱歌给自己的弟子、自己的亲人和所有的神仙。曾经有多少文人墨客把你称赞。唐宋诗词中都有人为你树碑立传!人们把智慧和理念的抒发叫做“禅”,虽然音同字不同,却也深意无限!你是忍隐和耐力的化身,为了生命的高声鸣唱,为了那很短的一段美好时光,你可以在黑暗潮湿的地下等待十七年!

而今天,你是一只秋蝉。你耗费完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奉献了十七年集聚全部智慧和力量。秋风吹干了你的身躯,秋雨淋湿了你的心田,可你一点儿也不把岁月埋怨,而是把美好的歌声留给明年。
今天,你睡着了,千年一瞬,你走向一个我不知道的多维空间,我再也听不到你的鸣叫,我再也看不见你的矫健,我只有默默地等待着明年春天的春蝉……那里有你的精华,你的骨血,你的生命的涅槃。

啊,生命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螺旋上升的循环,秋叶秋蝉都有一个明媚的春天!!
啊,春发,夏长,秋收,冬藏,是时间和空间特有的规律,我们只要认清时空的规律,努力做好自己,就无愧生命,无愧永恒的宇宙空间!

 

 

五、追梦的小河(外一篇)

在我的故乡,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它是我童年时的追梦小河。
小河是从村北面的深山里流出来的,据说在那深山里,它是一股高山上的瀑布,在高高的悬崖石壁上喷涌而下,景象十分壮观,可是那时候我年龄小,从没有进过大山深处,不曾看见小河的发源地。
在我童年的认知里,小河的归宿就是大海。因为小叔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条条江河归大海”。小叔说,无论经过多少艰难险阻,小河都会穿过千山万水,毫不犹豫地奔向大海母亲的怀抱。因此,我小小的心目中总是十分敬重家乡的小河,总是想效仿小河的壮举。那一年五月份,漫山遍野的野玫瑰花盛开的时候,我站在房顶上望着远方,突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我要跟随者家乡的这条小河去看一看大海!”这是一个近似疯狂的想法,刚开始我被自己的这个奇思妙想吓了一跳。可是紧接着我就镇定下来,开始将这个奇思妙想付诸行动……
那条小河位居村子的中心地带,将小小的村落分为东西两片。无论是村东头还是村西头的人家,都一以河水维系着生活,耕种小麦的人家,要引水到小麦地里浇灌;栽种蔬菜的人,也要引水浇地。大姑娘小媳妇们,有时候在清晨,也有时候在黄昏,提着一个小竹篮的衣服到河边洗衣服。她们依河沿而坐,用河边的石板做搓衣板,手里拿着棒槌,一边洗衣,一边搗衣。真有点西施浣纱的味道。互相之间谈论着村里的新闻趣事,那条默默流淌的小河,就成为她们倾诉生活苦乐的对象。
我想:如果我在她们的眼皮底下,沿着河岸行走,从而奔向远方,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最详细的描绘告诉我的爷爷奶奶。而我的爷爷奶奶是坚决禁止我离开村庄的。于是乎,我急中生智,想了一个妙招:就是趁三更半夜成人们熟睡的时候,悄悄地离开村里,学习那条小河的样子,快速奔向我梦中的大海。我想我和小河的精神是相通的,我们都向往着着远方,向往着大海……
那天夜里,我带着两个玉米饼子,悄悄地出发了。小河两岸,有许多倒垂的柳树,在月光下,她们婀娜多姿的倩影印在小河中,小河水缓缓地流动着,发出哗哗地流水声。整个小山村沉睡在夏梦之中。我蹑手蹑脚推开院门,大门发出“吱呀”的呼唤声,我警觉地回头看看,只听见爷爷奶奶屋里一片寂静,小叔的屋里鼾声大作。
月光下,清晰的石板路上只有我光着脚丫子走出的噼啪声。河沿边上没有一个人影。我默默走下台阶,用脚丫子试一试水温。好凉呀!还是沿着河沿边的卵石走吧,水温太低脚丫子会抽筋的。
我一边步行,一边欣赏河边的美景,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了下苍山村。村里已经有几个稀稀拉拉早起的人。他们往蔬菜地里施大粪,大粪里搅拌着草木灰的味道,一种农村特有的大粪臭味和草木灰味道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直冲我的鼻子。以至于我今后的很多年只要闻到这两种物质混合的味道,就会想起那个难忘的夜晚。
“你是谁家的娃?起这么早干啥?”几个挑大粪的叔叔问我。
“我是苍山村的孩子,我要到槐树庄大舅家走亲戚。”我壮这胆子一本正经的撒谎,感觉自己的脸都红了,有些发烧。幸亏是黑天他们看不见我的表情。
“坐下来歇一会儿吧,喝口热水再赶路。”有个和妈妈年龄差不多的阿姨对我说。我实在有点儿渴了,于是喝干了她递给我的一碗温水,心里舒坦多了。我匆匆忙忙向她道了谢,装作胸有成竹的老练样子。开始沿着小河边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又来到一个村庄,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许多姑娘媳妇出来洗衣服。我远远看着他们的样子,感觉跟我们村的姑姑、婶婶们一样。其中有个大嗓门的婶子,说话的声音和妈妈十分相似。我心里好感动,心里想:“很久不见妈妈了,今天沿着小河走出去,就是走不到大海边,能偶然碰上妈妈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那时候妈妈爸爸都在外地工作,把我寄养在爷爷奶奶家里。小叔没有结婚,也在爷爷奶奶家住着。我早就想冲破爷爷奶奶的“封锁线,”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去。可是奶奶总是说:“你妈妈那个人脾气不好,你在他们身边,是老大,他们可没有那么耐心,说不准会挨揍的,还是跟着我享福啊。”
当我走到第五个村庄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所有的玉米饼子,喝了许多小河的水,累得精疲力尽,饿得肚子咕咕叫。这时候一点儿大海的影子也看见。我有点灰心了,失望和后悔包围了我。但是,我没有哭,只是有点惊慌失措。于是,我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个陌生的叔叔叫醒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感觉天色已近黄昏了,我不知所措地叫到:“叔叔,您好!”
他问:“你只谁家的娃?爷爷叫什么名字?”我说:“我爷爷叫张宗梁。”他摇摇头,又问:“你爸爸或者叔叔叫什么名字。”我说:“我爸爸妈妈在外地工作,我小叔叫张成达。”没想到他听了大笑说:“认识,认识,我和你小叔是中学的同学呢。你们家在上苍山村,你怎么走了这么远的路,有十五里山路啊!累坏了吧,孩子。来叔叔送你回家。”
我听了带着哭腔说:“叔叔,我不是迷路了,我知道顺着小河能找到家,我是又累又饿,是在走不动了。我本来是要沿着小河去看大海的,听说条条江河归大海,我想顺着小河能找到大海呢。”听了我的诉说,叔叔笑得前仰后合,直夸我是一个善与探索的好娃娃。于是他蹲下来,把我背在脊背上,送我回到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屋子里面掌起了灯。爷爷奶奶和小叔还有村里的亲戚们都在一起商量着四处寻找我的踪影。看见有人送我回家,全家人都感动万分。小叔的同学跟大家说了偶遇我的经过,大家七嘴八舌地批评我。只有小说很爱惜地搂住我的肩膀说:“你这孩子,野心真大,兴许长大了是个有出息的娃,要去看大海是件好事,但是只靠一双光脚丫子是办不到的,要好好读书,等长大了,读了好多书,叔叔给你买一张火车票,咱们做大火车去!”从那以后,我经常对着小河发呆,想象着大海的模样。叔叔有空的时候,就会叫我背唐诗。我虽然不明白背唐诗和看大海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好好读书,就可以像爸爸妈妈和叔叔一样,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多年以后,我终于经过许多生活的历练,考上了厦门大学,这所祖国南方最著名的高等学府。那天上午,我放下行李,没有来得及注册报到,就直接飞奔到了大海边。厦门大学的校园的一侧就是大海边,我远远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看见秋天蓝色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大海海天一色的风景,心情非常激动,我站在海边上,任凭风浪亲吻着我的裤脚。闭上眼睛感受一下海风的咸味,心里想:“大海母亲,我梦中想念的母亲,我已经想念您很久了,整整十九年来我每时每刻都想来到您的身边,一睹您的风采。”没有来得及脱掉衣服,就只身冲破拍岸的巨浪,扑腾到大海的怀抱中。口中激动地大喊:“大海,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冥冥之中,我感觉自己上辈子我可能是大海中的一条鱼!”从那一天起,我的生活揭开了崭新的一页!我的理想的风帆从此扬起来了!
见到大海是我童年的梦想,也是故乡小河的梦想。因此我给故乡的小河取名叫“追梦的小河。”有梦想才有追求,有追求才有理想,追求理想的路程中充满着幸福和快乐!

山村小教员

我的学龄前岁月里,有一次当教师的体验。这使得我从小树立了一个理想:长大了要当一名真正的教师。那是我五周岁半的时候,由于小叔喜欢拉二胡的原因,我学习了很多歌曲。小叔经常一边拉二胡一边教我学唱歌。小小年纪的我会唱很多歌曲。
有一天苍山村小学的校长来我家,跟爷爷说要请三叔到小学校教唱歌。上级部门要来检查工作,而苍山小学没有音乐老师,他们为了应付检查,想叫三叔去顶替一下。刚巧,三叔去王快水库当民工,不在家。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唱着歌回家了。那个校长听到我悦耳的歌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临时决定叫我去小学校教给那些比我大的哥哥姐姐唱歌。
于是我跟着校长去苍山村小学,那里只有20多个学生,分为三个年级,老师和校长一共就两个人,我去教唱歌算一个临时教员。那时候,我胆子很大,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害羞。第一次上课,校长跟着我去的,他给同学们讲了很多话,我听得似懂非懂,中心意思就是一个,让学生们跟着我学唱歌。于是我一句一句的教给那些比我大好几岁的哥哥姐姐唱歌。第一支歌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是三叔教给我的,当时三叔拉一下二胡唱一句,我跟着二胡唱一句。我唱道:“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同学们也跟着我唱一句。我唱道:“只有风儿在轻轻唱”同学们也跟我唱一句……就这样,我用一上午的时间教会了他们唱这支在当时非常流行的歌曲。使他们应付了那次上级的检查。
后来,我又去过苍山村小学几次,都是为了教唱歌的事情,我记得我给学生们唱了许多当时很流行的歌曲,他们都非常喜欢我教的歌曲,也喜欢我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妹妹。三叔回来以后知道了此事,高兴地对我说:“秀娃,好好读书,等有空了叔叔教给你识谱,这样你就可以当一名真正的教师了。”我说:“叔叔,我知道了,当老师是很光荣的事情,我长大了一定当一名真正的老师。”
俗话说:“人生如果能实现童年的梦想,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种幸福的事情竟然被我这个太行山深处的小姑娘遇到了。多年以后,我成长为一名大学教师,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回忆自己的一生,能够在海滨城市做教师三十年,这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梦想,而我都做到了。这并不是我个人有什么本事,而是拜托了祖国母亲的培养和教育。我家境贫寒,从小学到大学都是靠国家的免费资助政策读书的,大学期间还享受人民助学金。因此,可以说,是祖国母亲的关爱叫我实现了童年的梦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祖国母亲的恩情!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一个甲子,我已经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六十多岁的老人,想想自己的成长历程,我深深体会到:有祖国的日益富强,才有我们的梦想成真。

 

童年的小松鼠(外一篇)

我养的第一个宠物就是一只小松鼠。那时候我在太行山乡下,那里是我的故乡,我出生的地方。有一天小叔从农田里干活回来,带回一只弱小的小松鼠,它身上的毛尚未长全,一双惊恐的小眼睛转来转去。我把它捧在手上,小叔用一只小小的旧箩筐给它做了一个小窝。放在母鸡下蛋的窝边上。爷爷奶奶也围拢过来,全家人都在担心:“这样一只弱小的生命,它能活下来吗?”
奶奶弄来一碗剩米汤,用一只破旧的小木瓢喂给它吃。饥饿的小松鼠轻轻地吸吮着米汤,使得全家人放下心来,也许它能活下来。
渐渐地小松鼠长出了光亮的棕黄色的细毛,开始扭着屁股爬行。我和奶奶把每天为小松鼠准备食品,作为我们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祖孙二人为它准备了花生、红枣和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将花生和红枣捣碎,将红枣的核去除掉,然后喂给可爱的小松鼠。小松鼠在我们的爱抚中慢慢长大了,尾巴上稀松的细毛长成了丰满的长毛,还骄傲地翘起来。我奶奶说:“小松鼠逃过了劫难,它活过来了!”
它从慢慢的爬行,到从容地散步,再到活泼地跳跃飞奔,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过年的时候,小松鼠已经长成以为妙龄美少女了……
可能在小松鼠的眼里,我也比它大不了多少。因此,它一点儿也不惧怕我,而是经常和我做游戏。白天满院子蹦跳飞跃,上阁楼、上房顶,到处觅食玩耍,将奶奶晾晒的粮食品尝一番。黄昏时分,就会凑过来钻到我睡觉的炕头上那个小窑洞里(我家炕头上靠着墙的地方有一个小窑洞,本来是给小猫准备的,让小松鼠霸占了)。
有时候,小叔熬夜给生产队记账,小松鼠会在方桌上跳来跳去,弄的煤油灯忽明忽暗的,小叔很烦它,就对我说:“秀娃,快把你的小松鼠带走,搂着他睡觉吧!”于是,小松鼠就和我一起睡觉了。
那时候,我们家人丁兴旺,爷爷奶奶都健在。家里养的动物也很多。有一头灰色的小毛驴(替生产队饲养的),有两只黑身花白耳朵的小花猫,三只芦花母鸡,一头又胖又聪明的大黑猪……这些动物都是不进屋的,它们各自在院子里玩耍。只有小松鼠经常睡觉在炕头上,它凭借着我的宠爱,霸占了小花猫的地盘,小花猫对此耿耿于怀,总是伺机报复。
春天,说来就来了,小松鼠嗅到了春的信息,变得烦躁起来,食欲下降,坐立不安。我弄不明白它犯了什么病。小叔说,它是一只雌性的小松鼠,它长大了,想找林子里的松树哥哥玩了。总有一天,它会告别我们,自己到林子里去的。可是我不愿意叫它离开。我还要和它一起玩耍呢!
一天早上,我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只小松鼠,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里想:“松鼠哥哥来了,我们家的小松鼠不用走了。”于是,我用花生款待了这个陌生的客人,它一开小心翼翼地对着我的食物,后来终于经不住诱惑,吃了起来。黄昏时分,我看见这对小松鼠夫妇,在鸡窝边上的旧箩筐里睡觉了。我很高兴,也回屋睡觉了。晚上做了美梦,梦见小松鼠下了一窝松鼠宝宝……
第二天早晨,我急忙去看小松鼠,想证明自己美梦成真呢!可是当我看见松鼠窝里一个松鼠也没有的时候,我伤心极了,禁不住大哭起来……
小叔和奶奶前来安慰我,他们说:“小松鼠结婚了,它嫁给了来迎娶它的新郎,他们一起去新郎家养儿育女去了。我们应该为它高兴才对呢。等他们剩下松树宝宝,小叔再去捉一只跟你玩。”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养育了那么久的小松鼠,突然就离开了我们啊?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小叔却说:“小松鼠是大自然的女儿,它应该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中,它和我们的邂逅只是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我们不能太贪心。”
多年以后,我才理解了小松鼠,它为了爱情,离家出走,嫁给了心爱的情郎哥哥,这种追求爱情的行为是多么伟大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饲养小松鼠。那一只童年时代的小松鼠就成了我唯一的松鼠妹妹,定格在我美好的记忆中了。每当我在城市的动物园中看见小松鼠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童年的小松鼠。

一只雏燕

我家地处太行山脉,四面都是大山,只有山根底下有一天清澈见底的小河。是典型的北方农村。每年春天成群结对的小燕子就会从南方飞回来,在我们村家家户户的房檐下做窝。我家在村子的最南头,有一对燕子年年都来,奶奶和爷爷很喜欢这对燕子。
燕子的喙短而宽扁,基部宽大,呈倒三角形,上喙近先端有一缺刻;口裂极深,嘴须不发达。翅狭长而尖,尾呈叉状,形成“燕尾”,脚短而细弱,趾三前一后。主要特点是上体发蓝黑色,还闪着金属光泽,腹面白色。好像穿着一件燕尾服。它们体态轻捷伶俐,两翅狭长,飞行时好象镰刀,尾分叉象剪子。飞行迅速如箭,忽上忽下,时东时西,能够急速变换方向。因为它们喜欢在屋檐下安居,所以村里的人都叫他们“家燕,”甚至于有不少村里的女孩也被取名叫家燕,张家燕,刘家燕……
那年,我家的房檐下来了一对儿家燕夫妻,它们叽叽喳喳地在房檐下商量了很久,确定这是是一个绝好的家园,于是开始在河沿边衔泥,两只燕子你一口,我一口,不到一周的时间一个崭新的燕窝盖好了。过了几天小叔爬上梯子,看看燕子下了几个蛋,一只,两只……总共有五只燕子蛋。接着就是燕子的孵化期,夫妇两个配合的很好,我们简直弄不清是谁在值班;谁在外勤。总之,我板着指头数了数,整14天孵出一窝雏燕。它们浑身粉红的皮肤,上面稀稀拉拉有几根绒毛,嗷嗷待哺,张着小嘴巴不停地叫着。燕子妈妈和燕子爸爸每天忙于飞外觅食,也没有心思照管小燕子。一天中午,我正在佯装午睡。突然,听见院子里噗通一声。出来一看一只小燕子从窝里掉下来了。
小燕子不会飞,扑扑楞楞地在院子里挣扎。奶奶对我说:“它这样挣扎会受伤的,快去将它捉回来,咱们垒一个小窝,每天给它喂虫子,它长大了,就会飞了。”
于是我悄悄地弯着腰,光着脚丫子走过去,轻轻地捉住了它,我和奶奶给它做了一个小窝,我们每天捉蚂蚱给它吃。有一天早上我无意间看见燕子妈妈在喂这只小燕子呢。原来是它的叫声引起了妈妈的注意,妈妈试图带着它飞回去,结果试了几次都不成,于是便给小燕子喂虫子吃了。
那段时间小叔到水库工地干活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奶奶。我们每天喂养小燕子。小燕子长得真快,没几天的功夫就羽翼丰满了。几只小燕子在妈妈的带领下在院子里联系飞行,他们从窝里飞出来,落在院子的矮墙上,然后在飞回燕子窝。那只落单的小燕子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几个失败的动作后面,就是一次成功的回家动作。小燕子终于回到了妈妈的身边,我和奶奶都很高兴。我说:“奶奶,小燕子要是永远在咱们家房檐下多好啊!”
奶奶说:“秋天快到了,燕子快走了,它们是候鸟,是要到南方过冬天的,等明年春天,小河的冰解冻的时候,燕子还会回来。”
奶奶说得对,秋天到来的时候,全村的燕子在天空中集合啦,它们排队成一个“人”字,在村子上空飞了几圈,然后就越飞越远,我望着燕子群飞走的影子。突然间,泪流满面……
奶奶说:“秀娃,不要哭,不要伤心,明年春天燕子会回来的。”真没想到,多年以后,我也活成了一只候鸟,一只燕子,冬天我也会到南方越冬,夏天我则会北方避暑。这时候,我才理解了燕子。原来他们是选择最舒服的生活方式,有时候人也会下向小动物们学习生存的本领。(江山文学网站精品推荐文章)

 

 

 

 

 

七、我的故乡(外一篇)

偶然的机会,在《齐鲁晚报》随笔栏目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留门》,作者是张金刚。只读了一句,我的心弦就被它拨动了:“上苍山,蓝底白字的村口路标忽地映入眼帘,那颗被俗事挤兑得皱皱巴巴的游子心,瞬间熨帖舒展开来。是呀,对于群山环抱的小村而言,这路标便是故乡的门,且永远敞着,随时为离开、归来的村人留门。”上苍山,是我故乡的村名,几十年来,这个名字就在我心里面最敏感的部位藏着,看到“故乡”两个字我都会为此流泪。何况今天看到的是我们村的大名。而作者又是姓张的,张,曾经是我们村唯一的姓氏,后来搬进一些其他姓氏。而在《齐鲁晚报》随笔栏目发稿的,一般只是知名作家,难道我们村出了知名作家,我竟然没听说?
我把这篇随笔下载了,复制在我们家乡的兄弟姊妹群里。一会儿看一看有没有反应。那天是周末,兄弟姊妹都忙着,没顾上看微信,夜里11点,我妹妹回我一句:“这个张金刚是咱们村的,张久达的儿子,目前在阜平县文联工作,是本省的作家,你从哪里得到他的文章?”看到这句话,我赶紧问:“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得到的答复是“有,微信,不过这么晚了……”我回答:“把他的名片推荐给我,作家都是夜猫子,睡得晚,我想马上联系他。”
不一会儿,妹妹发来了一张阜平文联张金刚的名片,我添加成朋友一看,网名叫“太行飞鸟”。呵呵,我是太行飞剑,他是太行飞鸟,他父亲和我父亲都是“达”字辈儿的,那么我们两个应该是一辈儿的。
我打个招呼,直接说:“我是阜平上苍山的张凤英,笔名太行飞剑”。他回答:“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得到了你的小说散文集《月亮湾》,你妹妹将这本书捐赠给毛主席曾经居住过的城南庄八一中学和县里的城厢小学了,你知道吗?”
我说:“谢谢故乡人的支持和厚爱”。他说:“故乡为你而骄傲。希望你支持咱们故乡的文学刊物《枣花》季刊,有关于乡愁的散文或者小说给我发过来。”
我说:“还真有两篇小散文,合计4000字,一篇是《房顶上的童年》;另一篇是《故乡门前的小河》。”
他回复:“发给我看看,就这个界面。”我立即发过去了。没一会儿,他回复:“不错,安排在第四期,希望发一个简短的个人简介。”我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简介发过去。他说:“不行,没有故乡元素!”我重新写道:“张凤英,女,河北阜平上苍山村人,笔名太行飞剑……”他满意了。我说:“这么晚了,打搅你,不会怪我吧,实在是你那篇《留门》打动了我的乡愁”。他说:“我也看见过你在《燕赵都市报》上的小说《石佛堂的传说》,咱们这里历史悠久,传说太多了,我们已经不喜欢发表传说了,专门喜欢乡愁的文章,你这两篇正合适。”
紧接着他发给我许多故乡的照片,其中故乡那条通往山外的路口很叫我怀旧,他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山口,还是村口的大槐树,还是那个刻着村名的大石头……我翻阅着那些照片,感慨万千,好似照在山口朝村里回望……久久地回望……
最后,我心里默默地朗诵张金刚的散文:“上苍山”是烙在我心尖上的三个字,这里是来处,更是归处。关上家门,走出村口,回望,觉得格外心安,在心头默念:“上苍山,我永远的家。”溪水哗啦,树叶沙沙,似乎在说:“随时回来,给你留门。”

 

 

第二故乡的母亲河

 

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乌兰察布度过的,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条围绕着全城的霸王河。她本来的名字叫“纳尔森郭勒”,蒙古语的含义是“松林泉子”。现在故乡的人们更喜欢叫它“霸王河”,可对于我这个游子来说,无论它叫什么名字,她就是故乡的母亲河。在我很小的时候,到了春天纳尔森郭勒的两岸湿地上会生长出许多野菜,母亲就会带领我们去挖野菜。我们从母亲那里学会了辨认各种野菜。有扫帚苗、车轱辘菜、猪毛菜,野苋菜、面条菜等等;兔子则喜欢吃苦菜、毛毛菜、菅草、苜蓿草、掐不齐等等,我们用小铲子把野菜挖起来,抖掉上面的泥土,装到麻袋里,然后用自行车驮回家,喂给我们的猪和兔子吃。我们家里养了两只黑油兔和五只青紫兰兔,长到三斤以上就可以拿到收购站卖了,四毛钱一斤,卖了兔子我们最高兴了,那意味着就要包饺子吃了。小时候只要吃饺子就是羊肉馅的,从来不吃猪肉馅的,如今很难吃到羊肉水饺了。想起故乡那纯天然的羊肉馅野韭菜饺子,口水就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离着纳森尔郭勒河湿地最近的坡地上开着一丛丛的马兰花,小时候跳皮筋的时候,我们就唱《马兰花》的童谣,至今我还记得那童谣:“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快说话,请您马上就开花”。每次挖野菜结束后,我们都会采几朵马兰花带回家。回家后将其插在瓶子里,放上水,能欣赏好几天呢!
另外还有一朵朵蒲公英,蒲公英既是野菜也是我们的玩具,春天的时候采回家喂兔子,秋天的时候,我们会把成熟的蒲公英的花摘下来,对着草原上的西北方一吹,蒲公英的小伞就会飞得很高很高。它带着我们的梦想,带着我们的希望,我总是目送着蒲公英小伞飞走的地方想:它一定会在更肥沃的土地上长得更好看。
除此以外,还有星星点点的太阳花,蒙古语叫“那日轮花”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春风吹来阳光照,牛犊子撒欢马驹叫,那日轮花开遍草原,社员们长期幸福调……”这时候,我们家养的母兔就下仔了,猪圈里也买回了小猪。一年的幸福生活就开始了。
母亲河的水是那样纯净,我们挖野菜的时候,口渴了就用双手捧起那河水送到嘴边喝下去,从来没有为此拉肚子什么的。因为那水是非常干净的,河水里有很多小鱼小虾。有一次我拿着笊篱捞了半盆小鱼,回家母亲给我们用胡麻油炸了吃,那香味至今记忆犹新。
离开纳尔森郭勒再远一点儿就是一望无际的莜麦地,夏天,我们经常到地里去捉蝈蝈,我们悄悄地卧在麦笼里,听见蝈蝈的叫声,轻轻地走过去,猛然用衣服捂住蝈蝈,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捉住它。晚上,我们会趴在地里看满天的繁星,一直想数清楚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可是总也数不清楚。父亲对我说:“要想弄明白天上有多少星星,需要好好学习数学,将来长大了就可以用数学计算星星的数量了。”于是我便傻乎乎的每天晚上做数学题。
冬天的纳尔森郭勒是结冰的,河面上都是洁白的冰,而且结冰的厚度足够叫人走上去不会掉到河里。我和弟弟妹妹们经常去哪里滑冰。我们用木板和铁丝做了冰车,然后去河里滑冰玩。腊八的时候,我们采来松树枝条,做了纸花插在松树上,把河水凿开,取出水,浇灌在松树上,就形成一座美丽的冰山。这是我们就会扮演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男女主人公,就是歌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条河是环绕城区的,所以有东西北三个方向,东面地势低,湿地肥沃,主要是农牧业产区。西面是工业区,发电厂就在西面。我们最常去的是东面,这里有无穷无尽地乐趣。北面的河水比较深,离家远,我们很少去。西面工业区我们也不感兴趣。我们小时候就把东纳尔森郭勒河作为我们的乐园。有一次,我异想天开地带着小兔子去挖野菜,结果小兔子吃了有露水的野菜拉肚子了,母亲给它吃了半片黄连素药才算免了小兔子的死罪。
印象最深的是河边有一个枯井,那次有一只小狗掉进去了,我们用挖野菜的篮子栓上绳子递下井去,小狗乖乖地跳到篮子里,然后我们就把小狗拉上来,带回家了。母亲没有责备我们捡来不知名的野狗,还和我们一起喂小狗,后来,小狗突然间失踪了。母亲说:“小狗是想家了,它去找原来的主人了。”母亲总是告诉我们怎么理解生活,热爱生活。她从来不发牢骚,尽管我们生活很贫穷,可是因为母亲的解释我们感觉精神上很富有。
离开家的前一天,我独自一人去河边割草,对着哗哗的流水,我说:“母亲河,你知道吗?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里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主席说,在那里是大有可为的。我相信他老人家的话,去锻炼自己。希望你能祝福我……”
眨眼之间半个世纪过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一眼母亲河了。梦中千百次回去的地方,是现实生活中难以回去的地方,我多想去看一看故乡的母亲河,去喝一口母亲河的水啊!我是有家不能回的游子。父母已经永远离开了我,回去故乡的土地上只有伤心,没有回忆中美好的一切了。希望上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看一看我故乡的母亲河还是那么静静地流淌吗?远飞的大雁,请你给我带个口信吧,就说在遥远的祖国南方城市里,有个年老的故乡人,很想念故乡的母亲河。母亲河啊,我心中的河……

 

八、罗兰的精神鼓舞着我

很早以前,我养成了逛旧书摊的习惯,那时候烟台有好几处旧书摊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1985年的春天,我带着儿子去烟台大庙逛旧书摊,偶尔发现了一套好书。这就是台湾女作家的《罗兰散文》。这本书是深圳海天出版社出版的,有上下两册。前面有编者的话,就是这些话吸引了我,使我决定买下此书好好读一读。
编者介绍说:“罗兰女士原名靳佩芬,祖籍河北省宁河县,出生于中国传统的书香之家。”“因见父亲背负着家中七个子女生活的重荷,身为长女的她,在前期师范毕业时,即选择了就业,进入后师读书,放弃了读大学的路。”这些话给了我无比的亲切感,也深深地打动了我。因为我是河北人,在父亲的七个子女中也是长女。当时正值父亲提议由我供养小妹读书,而我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看了罗兰对人生的选择,我一下子便喜欢上了罗兰这个人。喜欢她是一个有家庭责任感的好女儿,好姐姐。她当年遇到的情形和我的现实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喜欢她这个人,就试图了解她。读她写的书是了解她的方式之一。而作家的散文就是关于她的历史。于是回到家我就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当我读到罗兰写她父亲的散文时,我就想起自己的父亲,我父亲虽然没有罗兰的父亲那样温文尔雅,但在对孩子教育以鼓励为主这一点上爹爹与罗兰的父亲是一致的。小时候每个星期天都和父亲一起去地里侍弄庄稼,其实那时候我还不能干什么活儿,只是父亲的一个伙伴,一个说话的对象。父亲累了倦了,就会和我聊天。父亲常常问我长大了想做什么职业。我说:“爹爹,我长大了要做一位教师,要教会所有的小朋友识字。不让天下再有文盲。”父亲说:“我女儿真有出息,只要你好好读书,一定会实现你梦想的。”爹爹经常对我说:“做教师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有文化的人是要脸面的,这个脸面就是他写的字。字写得好,就有面子,字写得不好,就没有面子。”于是我就跟着爹爹学习写字。父亲虽然识字不多,但是他字写得漂亮,是那种苍劲有力的字体,那都是他临帖的结果。我跟着父亲学习写字,字体竟然写得有些像父亲的字。工作以后很多人说我写的字像男人的字一样苍劲有力,可能与模仿父亲的字有很大关系吧。罗兰的父亲很重视她的成绩单,总是把罗兰的成绩单放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我父亲一样很看重我的成绩单,总是把它板板正正地贴在家里的墙上,并对弟弟妹妹说:“你们看看,姐姐又得了好成绩,你们要赶紧追上去啊!”
罗兰的散文,不但是写了父亲母亲这样令人难忘的亲情;还写了多种友情;写了爱情和婚姻。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罗兰都有自己深刻的感悟。这些感悟教会了她如何去爱自己的亲人,爱自己的朋友,爱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爱大自然。她对生活的总结和感悟叫我很受感动。
读了罗兰的散文,使我对家庭责任有了新的认识,不再把妹妹看成是一种负担,而是把对家庭承担的责任看成对父亲、对亲人的一种报答。于是,我接受了父母亲的建议,为小妹妹联系了读书的学校,并且承担了小妹的部分生活费和全部学费,给父亲减轻了生活负担和精神压力。后来小妹毕业以后,我又资助她找到了工作,使得她成为一位职业妇女。并为她的婚姻和人生奠定了基础,使得她生活得富足有余。
那时候,正赶上上第一次评定技术职称,我准备不足,没有评上。是罗兰的散文叫我对逆境和生活中的不如意有了新的认识。使我学会了对他人的宽容和对自己的严格。使我懂得读书要坚持,要不断地学习新知识才有进步。后来,我学习了很多新知识,并由原来即将被淘汰的计划统计专业转变为热门的现代理财专业,这期间,我读了很多业务书籍,写了八十多万字的读书笔记,并且把读书笔记提升为业务论文,发表在有关的刊物上。我创造的工业增加值计算表格,刷新了企业计算增加值的记录。被刊登在统计专业最高级的刊物《统计研究》上面,一时间成为学院里的佳话。
退休以后,开始了散文和小说的写作。有人说:“退休了,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我则以为,学习是没有止境的,一个人要想脑子不退化,就需要学习和写作。我现在学习和写作不是为了挣钱养家,而是一种生活的乐趣。说起来还是罗兰的散文鼓励着我,我想像罗兰女士那样做一个活得有意义的人。退休六年了,我来江山写文也已经两年来。这两年来我写了一些短篇小说和散文,我将其集结成小说散文集,取名字《月亮湾》出版发行。其中小说《草原苍茫》获得了烟台市文艺创作奖金。另外两部长篇小说,都被《当代文学》连载和单行本发表了。这些小说在海外读者中引起强烈的反响。有人讽刺我说:“难道你还想拿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不成?”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评士兵,不想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不是好作家,不管最后能不能拿上诺贝尔文学奖,我敢说,我曾经在这条路上努力过,这就足够了。到达珠穆朗玛峰的人是伟大的,是胜利者,没有爬到珠峰就牺牲了的英雄也是值得敬佩的,我以六旬高龄开始攀登文学的珠穆朗玛峰,自己知道未必能到达山顶,但是,我努力过,享受过攀登的快乐,这就足够了,就感到幸福了!”也许有人感觉这段话很矫情,它确实我的心里话。
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我的志向就是做罗兰女士那样的人,是她的精神一直鼓励着我。

 

 

九、我的三百元尴尬

1978年末,我结婚了,父亲对我说:“你兄弟姊妹都还小,你是老大,又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希望你结婚以后不能忘记娘家,每年给我300元钱。”听了这话,我掐指一算,每月需要给父亲25元。当时我们工农兵大学生工资只有每月36元,如果给父亲25元,我就只剩下11元,怎么养家糊口?于是我没有答应。和父亲讨价还价地说:“不行,我最多只能给20元。”父亲当时不相信一个大学毕业生只有36元钱,听了我的话很生气,大骂我是“不孝之女!”
我怀着愧疚的心情来到单位,发工资的时候,偶然发现我们工厂的党委书记月工资300元,国家行政13级干部。当时我就发愤:“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早一日工资达到月薪300元。这样我就可能给父亲每年300元了,父亲就不会骂我不孝子孙了。”
后来我从三线企业来到烟台芝罘区,在一个中专学校当老师。有人介绍我业余时间给夜校代课,每课时4元钱,我答应了,于是等一个学期结算下来的时候,我就把代课费的一半寄给父亲,父亲收到我的钱,夸我是个孝顺的女儿。我心里美滋滋的。
1986年,为了帮助父亲拉生活的重车,也为了小妹妹的教育和前途,我将小妹妹接来烟台读书。虽然小妹妹只是读了中专,但是她的吃穿用费、零花钱、书本费我来负责,可以帮助父亲省去一些开支。父亲执意每月给我20元钱,作为给小妹的生活费,他说:“我不能让你妹妹感觉是寄人篱下。”我答应了。心里却不是滋味。当然20元钱不能解决小妹的所有花销,但是有这么个说道,小妹就会感觉是父亲在供她读书。她的心里会舒服些。
1989年,小妹毕业回了老家,我的讲师职称评上了,工资涨了,于是我立即回复了每月给父亲30元钱。这样一年下来有360元钱。另外每学期末赶上过年过节,我会将在外面代课给的讲课费给父亲一半。这时候,弟弟妹妹都已经参加了工作。父亲来信说:“不是老子无情,是生活太窘迫,所以你结婚的时候逼着跟你要钱,现在弟弟妹妹都已经工作了,我也有退休费,你不用给我寄钱了……”看了这份父亲的来信,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真想说:“不是女儿不孝,实在是因为女儿无能,挣钱太少,无法满足父亲的要求。”
虽然父亲说不要钱了,但是我执意要每月给父亲寄钱,而且数字随着我的工资增长而越来越高。到90年代的时候,我的工资加上其他收入已经达到3000元一个月。于是我开始每月给父亲300元的生活费。父亲那时候回到太行山老家生活,每次汇款单送到村里,父亲都会高调地跟人家说:“我闺女寄钱来了。”他很享受女儿寄钱给他的感觉,我也很享受去邮局给父亲寄钱的快乐。这时候300元钱对我来说已经不是负担了。
进入21世纪以后,我每月给父亲寄钱没有增加,还是300元钱,但是过年过节,父亲生病什么的,我都会几千元、几千元的寄钱给父亲。弟弟妹妹家办喜事,我也是按千元计数的。父亲来信说:“闺女的一片孝心,老父领了,你不用总是用钱来表示你的孝顺了,请有时间回来陪我说说话吧。”开了这样的信,我又一次泪流满面。父亲老了,他开始想念女儿的陪伴了。于是我千里迢迢回太行山看望父亲。父亲带着我走亲戚,并在村子里请大家看电影(请县城的放映队到村里放电影)。父亲说:“乡亲们,我养了一个好女儿,每月都给我寄钱,已经快四十年了。谁说养儿防老,女儿也能防老。乡亲们好好培养你们的闺女吧!”可见,父亲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父母都去世了,我开始每月拿出300元存起来,等弟弟妹妹有困难的时候,就从这里拿出钱来支援他们。人家有钱人都做公益事业。我就在自己家建立一个慈善资金把,支援弟弟妹妹的生活所需,也是帮助社会安定团结吧。另外,我现在每年给婆婆3000元钱,从拿不出300元孝顺父母,到拿出3000元给婆婆,就是我四十年的生活写照!改革开放四十年给我们老百姓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水平的提高,远远不是300元到3000元的变化。我们一定要拥护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

 

十、往事并非如烟

人常说“流水年华日如梭”,这是在感叹岁月的无情。不经意间我已经成了退休老人,可我的心还留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我们生存的环境变得很恶劣,使我们失去了亲情,失去了善良,失去了爱心,失去了骨气,失去了做人的原则和自尊,我们生活得不像个人!我们不敢对自己那个时候做过的事情说一句“问心无愧”,或者是“青春无悔”,我们不能这么说,我们没有这个资格!我们只能为自己在那段历史中的所作所为表示忏悔!因为我们的良知还没有泯灭,我们祈求历史的悲剧不要重演,以便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代有尊严地活着!

一、检讨书
我读初三的时候,有个星期天没有作业,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我便拿出从同学那里借来的一本小说《鸟儿栖息在柳树沟》,是关于农村生活的故事。刚看了几眼,就被爹叫停了。“闺女,来帮助爹爹写篇作文。”爹爹很严肃地对我说。我想大概是给谁写信吧,于是拿了信纸和钢笔。爹爹识字不多,家里写信都是我给爹爹代笔。
听爹爹这么说,我做好了准备姿势。爹爹咳嗽了一声说:“检讨书”,示意我写。
我愣住了,我没犯什么错,写什么检讨书啊?我还没有写过这玩意儿呢。爹爹说:“写吧,是帮助爹爹写的。”我只好低着头写下去。
“根据同志们提出的各种意见,我对自己所犯错误检讨如下:第一,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一个无产阶级的积极分子不该开荒种地,更不该把收获的土豆拿到市场上去买,并且用卖土豆得的钱买了一台缝纫机。这是自己小农意识的表现,也是资本主义尾巴没有割掉的表现,我在这里深刻反省。”
我抬头看看爹爹,感觉事情很严重。我说:“爹爹,你这样给自己上纲上线、扣大帽子,恐怕要被开除党籍的。”
爹爹的满是皱纹的眼角上溢出了几滴泪水。说:“写吧,闺女,没法子人家让我这样写的,不这么写,过不了关啊!”他弹掉泪水继续说:“第二,由于自己思想觉悟低,好逸恶劳,所以在今年夏天上班的时间借口上厕所逃避劳动,总共七次。这是对党的事业极端不忠的表现。”
“什么?爹爹那几天你不是拉肚子吗?”我有些愤怒了。
“闺女,说好了你不要插话的,我说,你写,其他什么也别问,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不懂。”爹爹疲惫又无奈地说。
“第三,由于自己思想改造不彻底,中农意识浓厚,瞧不起贫农出生的领工员,在工作中故意打高铁轨,给领导出难题。对不住领导和同志们,同时辜负了党多年的教育和培养……”爹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那么诚恳,以至于我可怜起爹爹来。不再继续问下去,任凭他继续说下去。
说到最后,我终于明白了,爹爹为了让我们吃饱肚子,开荒种地,卖土豆;为了可怜母亲要做一家九口人的衣服而买了缝纫机,所以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在单位受到了批判,已经在单位口头检讨了多次过不了关。爹爹不会写检讨书,要我代替他写检讨书,想一次性过关。
可是爹爹想错了,这样的检讨书我写了十几遍,爹爹仍然没有过关。
后来,爹爹让我把当时报纸上批判“刘邓陶”的话抄在检讨书上,我真不忍心把那样恶毒的语言用在自己爹爹的身上,但是,为了爹爹少受煎熬,我忍痛抄写了那些大批判的文章。一边用手抄写,一边心在滴血,我怎么能如此糟蹋自己的亲爹啊?没想到就是这样仍然没有让爹爹过关!我愤怒至极!决心让爹爹摆脱这“做检讨”命运的捉弄!
为了救爹爹,我跟踪了那个领工员,原来他是一个书画收藏者,家里有很多古旧书画。这在当时都属于“破四旧”的内容。我一气之下,带着红卫兵去领工员的家“破四旧”,给他剃了阴阳头,把他家收藏的字画和书籍付之一炬。还压着他游街示众,这才结束了爹爹挨批斗的命运。爹爹也参加了造反派组织的“火车头”。后来成了工宣队的一员,从此,我家和领工员家结下了不解之仇。
我对爹爹说:“这就是一个整人的时代,你不整别人,别人就会整你。”爹爹苦笑着说:“亏你想得出,烧了他家收藏多年的字画,这还不把他心疼死了。听说他家有一张唐伯虎的真迹呢!”我听了心中一惊:莫不是……那太可惜了。

二、崔哥哥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人们晚上睡觉总是很警醒,不能睡得太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不是“最高指示发表了;”就是“什么人自杀了;”再不然就是“发现了反动标语”什么的。一天晚上,突然听见隔壁邻居家有人砸门,然后就是大呼小叫的声音。爹爹说,兴许是你崔大哥和嫂子打起来了,小两口打架不记仇,不用管他们。睡觉吧。我则认为问题远不止那么简单,决定过去看看。
爹不让我去,自己却穿上衣服出了门。接着,就听见嫂子和崔大娘哭喊的声音。我想:看来是婆媳不和打起来了。我的阶级斗争弦绷得太紧了吧。
我们都猜错了,爹爹回来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崔大哥因“苏修特务”的罪名被造反派抓走了,这个消息让我们全家人都很吃惊,崔大哥一家人我们很了解,崔大爷是抗美援朝的残废军人,崔大妈是个聋哑人,崔大哥毕业于铁道学院,怎么会成了苏修特务呢?肯定是遭人陷害了。我想:“很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借着抓苏修特务的名义整人呢!”
果然,第三天,崔大哥放回来了。崔大爷问:“怎么放回来啦?是弄错了吧?”崔大哥说:“我交代了上线,所以放回来了。”
“什么?你真是苏修特务?还有上线?”崔大爷惊叫起来。崔大哥说:“我哪里是什么苏修特务?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厂长秘书,他们想把厂长打成苏修特务,找不到把柄,于是就想到了从我这里突破,咬出厂长,我就可以回家了。”
崔大爷一听这话,就着急了“那你就咬了厂长一口,他可是对你有知遇之恩啊!你这没良心的,人家叫你咬父母一口你也……”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推儿子。“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儿子。”
崔大爷坚决不让儿子进门,我爹把崔大哥叫到了我家屋里,说:“小崔,你这么做可是有点损啊!当年你在工区当养路工,是厂长提拔你做了秘书工作,你怎么能……”
崔大哥一看我爹也不同情他,就哭着说:“大叔,你是不知道,他们逼着我写交代材料,并且暗示我交代出厂长是我的上线,否则就要用烧红的烙铁烫我,所以我……”
我听了给爹爹出主意:借给他一床被子,叫他到单位睡觉去。
后来,崔大哥一直住在单位。再后来,听说厂长咬出了副局长,崔大爷才渐渐地原谅了他。一时间崔大哥所在的单位出了几十个“苏修特务”。
我默默地想:虱子多了不咬人,特务多了不可怕,大家都是“苏修特务”就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三、买粮食
那个年代,粮食是由国家定量供应的,每一家都有一个粮证,粮食按月供应,市民每月27斤粮食,轻体力劳动30斤粮食,重体力劳动45斤粮食。由于当时人们肚子里没油水,一般都不够吃,不到月末粮食就吃完了。还好,我们家女孩子多粮食还能吃到月末。那个月末是星期六,家里的粮食吃完了,还好爹爹开了工资,正好赶上了月末,可以买下个月的口粮了。我和姐姐起个大早跑到粮店一看:哇!人太多了,长蛇阵都排到旁边的马路上了。没办法,家里还等米下锅呢,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米妈妈就不能做饭,没有米全家人就得饿肚子。
于是我和姐姐排着长队慢慢磨蹭,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们了,姐姐心急地递上粮证说:“给我买50斤面粉,10斤大米,1斤花生油。”售货员一把把粮证扔到地上,姐姐愣住了,售货员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备战备荒为人民,后面重新排队去。”我姐姐说:“我排了两个小时,我没加塞,为什么叫我重新排队去?”售货员说:“因为你没有背语录。后面排队去。”我一听,赶紧拿起粮证,对售货员说:“向雷锋同志学习,我买40斤面粉,20斤大米,一斤豆油。”售货员说:“为人民服务,你和她不是一家的?”我说:“纪念白求恩,我不认识她。”
售货员还有些疑惑,后面的人说:“快点卖吧,我们都等得不耐烦了!”售货员赶紧给我开了票,我付了钱,挤出人群,姐姐说:“咱妈叫买50斤面粉,10斤大米,你怎么自己就改了?”我说:“傻姐姐,我这是急中生智,我和你说一样的,不是被认出来了吗?她没看粮证就扔出来了,也没有看见我捡起来,我冒充和你不是一家的,必然买的粮食和你不一样。走吧,今天先买这些吧。”
姐姐笑了,姐姐脑子反应有些慢。妈妈总是说老大蔫,老二奸。我就是要灵活一点儿,这样才能生活得不吃亏。这就叫:“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走出粮店,姐姐用自行车推着粮食,我跟在后面走,遇到一个小坡,我和姐姐齐心合力一起推,就上了坡。
这时候,只听到有人冲着我喊:“姑娘,你过来一下,”我一看是个中年男人,拉着人力车上坡,想让我帮忙推车,于是就跑来想帮助他。我跑到他跟前,就听到他对我说:“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请你帮助我推推车吧。”我一听就烦了,刚才姐姐买粮食被人为难,现在是他要求我帮忙,竟然也来这一套。背语录?好,咱看看谁的水平高。于是我笑着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你自力更生吧。”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中年人一把拽住我说:“向雷锋同志学习,你就学习一下雷锋叔叔吧,帮助大爷推推人力车。”
我一听更气了,就他这摸样也就和邻居家哥哥差不多,当我叔叔都不够材料,还想给我当大爷,一看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是小偷就是色狼。于是我反击道:“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雷锋同志对敌人向严冬一样冷酷,对待同志向春天般温暖,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阶级敌人,还是革命同志,所以,我不能帮助你。”我挣脱了他的手,赶紧离开了他,回到姐姐这边继续赶路。
姐姐说:“他叫你帮助推车,你怎么回来了?”我说:“他是闲得没事干,和我比赛背语录呢!”姐姐说:“谁赢了?”我很自豪的说:“本姑娘啊。”

四、师生情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新来的班主任李老师是语文老师。他矮矮的个子有点驼背,脸色黑黑的有点瘦,形象有些猥琐,我开始并不喜欢他。后来有一次作文课,要求写一篇读后感。我写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后感,那是我刚刚看过的一本苏联小说,印象比较深,写得可能不错,被李老师当做范文在班里读了。从那以后,我喜欢上了李老师,并积极参加了他组织的班级读书会。
后来李老师把我们叫到他家里。将他丰富的藏书给我们阅读,在李老师家,我读到了许多自己喜欢的书。李老师没有结婚,和老母亲一起生活;有时候,读书晚了,李老师的老母亲总是热情地留我们吃饭。”
当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开始的时候,红卫兵组织我们抄了李老师的家,还批斗了李老师,在批斗会上,红卫兵给李老师“做土飞机”、戴大帽子,挂大牌子,牌子上写着“打倒毒害青少年的修正主义分子!”牌子上的铁丝深深地勒进李老师的脖子里。他低着头,脖子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泪水和鼻涕挂在脸上。看上去十分可怜。我心里很不好受。但是为了不受牵连,我没有说一句表示同情的话。
班里学习最差的学生叫牛文造,他当时是红卫兵的头头,他用一块砖头砸在李老师头上,李老师当场昏过去。批判会结束了。我们几个女生把李老师送进了医院进行了包扎。李老师醒来之后,没有对我们说一句责备的话,而是很抱歉地说:“同学们,你们赶快回家去吧。不要管我,管我会连累你们的。我一个人会回家的。”我们都低着头,不敢和李老师的眼神相遇,我们多么想说几句安慰李老师的话啊,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终于没有开口。李老师对我们那么好,而我们却……
随着岁月的流逝越发感觉对不起李老师,回忆自己青少年时期读书最多的时间是在李老师家度过的,有时候写文章能想起的一些优美的词汇和成语都是那时候读书的记忆。一直想找当年的初中同学一起给李老师道个歉。可是当历史跨过二十世纪门槛的时候,我们几个初中的同学结伴走进李老师的家,李老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师生之间的感情成了永久的遗憾!这一段历史使得我们没法面对自己,我们只能对着老师的遗像在心灵深处忏悔,再忏悔……

四十多年过去了,50后都已经成了奶奶爷爷辈儿的人,我们的责任就是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如实告诉我们的后人,防止历史的车轮倒转。这就是我们能为当今社会做的最大贡献!(发表于《胶东文学》2016年第一期)

 

 

十一、新年的钟声……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们村的打谷场边上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一口钟。是什么年代谁挂在那里的,没人能说得清。只知道每逢村里有大事的时候,村支书就会敲响那口钟。而过新年(即春节)就是村里每年的第一件大事,这一天这口钟就会在太阳从东山升起的时候,被村支书敲响,村里人管这叫“新年的钟声。”

钟声敲响以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从炕上爬起来,包括哪些久病卧床的老人。而家里的晚辈儿早就起床了,他们在钟声敲响以后,就会挨家挨户的拜年。晚辈儿走到各家各户的门前,敲着大门问:“起来了没有?”屋里人便回答:“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要接连回答三声,为了讨个口彩。“起来了”意味着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新的一年日子过得好起来了,学生的学习成绩好起来了,家里卧床不起的病人好起来了……

门外的晚辈走进门来,问候:“过年好,恭喜发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时候长辈儿会拿出红包给晚辈儿,或者是拿出好吃的给晚辈。晚辈儿磕头谢过长辈,然后去另一家拜年。这样挨门挨户地拜年,晚辈儿子孙收获不小呢!关键不是钱,是营造了一种过年的气氛,也是坚守了一种乡俗。这种乡俗的继承,有利于教育晚辈儿子孙尊老爱幼。

那时候过年,有很多老讲究,我记得很多讲究与说话有关系。比如说过年吧一般是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那天,才算过完了年。这些日子里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就是发生了不吉利的事情,也要找一个好词说出来。比如说包饺子,饺子皮和饺子馅总不能一样多,如果饺子皮不够了,不能说饺子皮不够了,要说饺子馅多了。反之饺子馅不够了,要说饺子皮多了。如果小孩子不小心,将吃饭的碗摔碎了,长辈儿会说:“岁岁(碎碎)平安,”晚辈应该回答:“年年有余”。小时候,我经常因为说错了话,受到奶奶的敲打。从初一到十五遇到乡邻和长辈都要说:“过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而对方都要说:“同喜,同喜。”

过年期间,家里如果有哪一个孩子不爱长个,发育的比较慢,家长就会示意他早早起床去转老槐树,一边围着老槐树转圈,一边说:“槐树哥,槐树哥,长的时候带上我。”据说在新一年里就会长得很快。我小时候,个子很矮,新年的时候就去转槐树,结果还真长高了呢!现在想想,那时候正是成长的年龄,怎么能停止生长呢?所以转槐树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新年的钟声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敲响,意味着全村人的生活过的阳光明媚,而且钟声是敲响二十四下,象征着一年二十四个节气,那么就是说村人的生活蒸蒸日上,与日月同辉!多么好的寓意啊!

在我们村,有张和陈两个姓氏,据说我们的祖先是两个朝廷的命官,他们同朝为官,互相提携,关系非常不一般,后来由于两个人仗义执言,被奸臣所害,被罢黜官职,回乡为民。村人过年之前有请去世的长辈回家过年的习俗,就是给去世的先人上供。村里人每年都会抢着请这两位祖先回家过年。此时就会教育子孙:“为人要正直,要敢于仗义执言,如果当官要敢于为民除害,为民做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等等,可见故乡的民风纯扑。

我小时候,没有见过锁头,因为全村的百姓都没有锁门的习惯,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不锁门,邻居之间经常借东西用,去家里拿就行了,用完了放回去,给主人打个招呼说一声就行了。干活用的农具,放在自己家的农田里,绝不会丢,因为全村人都不会从农田里拿别人家的农具的,就是借用,也要从家里借,不能从农田里直接拿走。为什么?谁也说不清,就是乡俗。

村里外出的游子不管什么时候从外地回来,家里的门永远给他留着,这个习俗叫“留门。”只要家里有人外出,家里就睡觉不插门。给夜归人留门是我们村的风俗。所以,我们村的作家张金刚在《齐鲁晚报》随笔栏目写的反映乡愁的随笔叫《留门》。当我看到这篇随笔的时候,深深被他的文章打动了,他写出了我们村的特点,写出来全村外出游子的心情和感动。

 

几十年过去了,我离开故乡已经快半个世纪了,据说留门的乡俗至今没变,但是打谷场上的老槐树还在,钟却不在了,村里有了有线广播站,有什么大事,家家户户都能够从广播喇叭里得到信息。村里的年轻人都出门打工去了,村里只剩下妇女和老人,一些乡约乡俗也慢慢地消失了。年味越来越淡了……

但是有一点没有变,就是每年春节的时候,游子们都会从四面八方回到村里来。带回各地的好消息、土特产、新鲜的食品和科技书籍等。而故乡永远为这些游子们留着门……

大家坐在一起议论起过年的乡俗,都说现在年味不如以前浓了。是啊,随着乡村城市化的进程,村里人住进了新房,日子过得好起来了,几乎天天都能吃上过年的东西,每天都有新衣服穿。村里人也家家户户都有了液晶电视机、电脑和手机……

变化更大的是人们的思想观念,有些带有迷信色彩的老讲究人们都不信了,人们开始明白自由竞争、市场经济、丛林原则等思想意识。特别是一些游子们在外面也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有一些从本村考出去的大学生当上了各级政府的公务员。但是,无论大家官做多大,钱赚多少,过年都会回到村里看看,住几天,过几日田园生活。

是啊,市场经济条件下,科学和现代化带给我们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人们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但是同时也丢失了一些传统的风俗和习惯,这些风俗习惯是我们的文化积淀,应该保存下来的。这就是我们感觉年味淡了的原因。

我觉得咱们不能彻底丢掉传统的民俗民风,应该继承其精华,废弃其糟粕,不断的改进我们的乡俗民约,使得中国的农村既有中国特色、又具有现代化特点。使得我们的生活不忘记过去美好的品质、又吸收科学的精华。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那里有我们民族智慧结晶,我们不能丢弃这一切,不能把所有的四合院都拆掉、改成高层建筑。这就是我们作为中华女儿应该做的。尊重历史传承,还要继续前进。开辟新的征程,还要保持一颗初心。这就是我们每一个华夏子孙该践行的。

大槐树上的钟没有了,但是我们心中仍然有一口钟,再过半个多月新年的钟声又该响了,让我们放下繁忙,回故乡看看吧!(江山文学网站精品推荐文章)

 

 

十二、遥远的胡萝卜羊肉粥(外一篇)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17岁,在内蒙古大草原当兵团战士。如今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印象最深的是一碗香喷喷的胡萝卜羊肉粥。

由于对草原生活的不适应,加之艰苦的军训和重体力劳动,我患上了严重的胃病,经常疼得满炕打滚。连队卫生员护送我到师部医院做检查。医生对我进行了抽血化验,结果说我是严重的贫血和胃炎,让我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配合药物治疗。

回到连队以后,卫生员向助理医生汇报了我的病情。助理医生写了一个便条送到炊事班副班长的手里。这位副班长是一位蒙古族姑娘,我们都叫她娜仁花大姐。娜仁花大姐原本是当地牧民,兵团组建的时候将她收编为兵团战士,成了我们的炊事班副班长,专门负责做病号饭。她做的病号饭很富人情味儿,深得战友们的好评。

娜仁花大姐的父亲是一位蒙古医生,曾经在师部医院工作,那时候已经退休在家,没事做的时候,也来帮助娜仁花做病号饭。娜仁花从父亲那里学了许多营养餐的制作方法。当时正值秋季来了,我们连队是半农半牧,我们的生活也是半农半牧。连队每天杀一只羊,当然都是老弱病残的羊儿。这样我们秋天就天天有羊肉吃。另外连队种植了一大片胡萝卜地,秋天也正是胡萝卜丰收的季节。于是娜仁花大姐就地取材给我做的病号饭就是“胡萝卜羊肉粥。”

我那时候不上班,就在炊事班看着娜仁花大姐做饭。我记得她用的主要食材就是羊肉、胡萝卜和大米。这都是连队里现成的食材。她的具体做法是:将大米洗干净,用水浸泡半小时;羊肉和胡萝卜洗干净后切丁;陈皮洗净待用。然后将锅内适当的水烧开,加入大米,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煮20分钟后,加羊肉丁、胡萝卜丁、陈皮、姜末,继续煮10分钟。最后撒上盐、葱末、胡椒粉。一碗香喷喷的胡萝卜羊肉粥就做好了。

娜仁花大姐一边做饭一边和我聊天。她说,这种胡萝卜羊肉粥最适合体虚胃痛,阴虚怕冷、腰膝酸软、贫血等病人食用。于是整个秋季她都在给我和一个叫徐玉莲的女战士做胡萝卜羊肉粥吃。徐玉莲是个夜盲症患者。娜仁花说胡萝卜羊肉粥对她也有保健作用。

后来,我从娜仁花的父亲巴图那里得知:羊肉天性温热,它补血补气,助阳,强健机体,滋肾养精。对肺结核、气管炎、哮喘、贫血、胃痛、产后气血虚弱、腹部疼痛、体虚畏寒、营养不良、以及阳痿早泄等一切虚寒之症状都有疗效。胡萝卜含有维生素A和某种懒氨酸。这两种食材对我和徐玉莲的病症都有特殊的疗效。

经过一整个秋天吃胡萝卜羊肉粥,我的贫血和胃痛都治愈了。春季来到的时候,我又可以身强力壮地投入到军训和春耕工作中去了。

经过两年多内蒙古大草原生活的磨练,我从体魄到思想都迅速地成熟起来。我从一个幼稚的学生娃变成了一个坚强的兵团战士。最后通过上大学的途径离开了那个难忘的地方。胡萝卜羊肉粥定格在那个特殊的岁月中。成了遥远的过去。但是只要我回忆起那段岁月,我就会想起蒙古族大姐娜仁花,想起她做的胡萝卜羊肉粥。而且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去年我们内蒙古兵团战友聚会,我还千里迢迢回到锡林郭勒草原,看望我的这位恩人娜仁花大姐。她如今已经是80多岁了,身体还硬朗。回忆起那段难忘的岁月,说起那胡萝卜羊肉粥,我们两个都唏嘘不已。她又给我做了一碗香喷喷的胡萝卜羊肉粥。我说:“一碗胡萝卜羊肉粥实在不普通,它见证了我们兵团战友的友谊,同时见证了蒙汉民族的友谊!”我要把这遥远的胡萝卜羊肉粥带回我们山东,告诉我的儿女,让他们了解那个特殊的岁月,了解蒙汉民族的团结和友谊。(该文发表于《齐鲁晚报》2017年9月末)

 

 

 

祖母的小米南瓜粥   

 

在我童年的时候,爸爸妈妈比较忙,他们没有时间管我,就把我放在奶奶身边,所以我的童年是在爷爷奶奶身边度过的。

那时候物资贫乏,我们老家又是贫困山区。为了照顾好体弱多病的爷爷和正在长身体的我,奶奶唯一的办法就是每天早晨给我们煮小米南瓜粥。

冬天的夜漫长又寒冷,天不亮我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这时候我就会在清冷的空气中闻到悠悠飘来的小米南瓜粥的香味。奶奶的祖上是有名的中医世家,所以她总是用中医的道理解释小米和南瓜的作用。她说,南瓜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的功效,而我和爷爷都是脾胃不和;奶奶还说,中医认为南瓜益精强志、和五脏、通血脉、止烦闷、止渴、止泻。小米在中国传统医学中更是补品,女人坐月子都是吃小米粥。小米有清热解渴、健胃除湿、和胃安眠等功效。南瓜和小米一起煮粥则色泽金黄、质地绵软、凝如膏脂、味道香甜,是一道老少皆宜的“人气美食”。

爷爷睡眠不好,有时候奶奶晚饭也做南瓜小米粥。这时候,我就围绕着奶奶看她煮粥。奶奶一边干活儿一边和我聊天。奶奶说:“要想煲出绵软的小米南瓜粥,首先要有上好的食材,南瓜最好选择瓜身稍微长一点的,瓜底部要膨大一些,瓜皮橙色或金黄色的,表面完全被蜡粉的成熟南瓜。小米要大小一致,色泽均匀捏几粒米不会碎,抓一把米用鼻子闻一闻清香诱人。”有时候奶奶还将一粒米放进嘴里尝味道,她说优质的小米是微微发甜的,而劣质的小米有一股苦涩味道。

我们家煮粥用的是紫砂锅。奶奶将约摸一斤南瓜和一两多小米分别洗干净,然后把小米倒入温水之中,浸泡5分钟,接着将南瓜去皮、去籽切成片,放入锅内,最后将小米撒在南瓜片上,注入适当的水,盖上锅盖,小火煮制20分钟或者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不急于出锅,而是自然冷却,不烫嘴时候慢慢品尝。

奶奶说,吃小米粥不能心急,要慢慢品尝,这样小米的醇厚的香气和南瓜的清香才能品尝出来。可是我每次都吃得很急,即使这样小米南瓜粥那特有的香气还是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了。

长大以后,我离开了奶奶,离开了故乡,有时候很想念奶奶的小米南瓜粥。有段时间我晚上总是失眠,想起奶奶说过小米有助眠的作用。自己买了南瓜和小米,可是忙乎了半天也没有煮出奶奶那样的小米南瓜粥。有一年冬天我回家去看母亲,母亲听说我想吃小米南瓜粥,就给我煮了一锅,我闻着那熟悉的香甜浓郁的味道哭了,我说:“妈啊,你煮的粥跟奶奶一个味儿,这个味儿是家乡的味道,是亲人的味道,我想它很久了!”

如今祖母和母亲都离我而去了,我再也找不到那富有亲情味儿的小米南瓜粥的了。久违了,我心中的小米南瓜粥!永远的小米南瓜粥!(首发于江山文学网站)

 

第十三、我与月亮湾


   月亮湾是烟台海边的一处景点,在烟台芝罘区和莱山区的交界处,那里是一片礁石交错的海边,海边波涛起伏的礁石上有一位月亮老人的铜像,老人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无论晴天或下雨老人都不会忧愁。许多新婚夫妇都会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和老人合影留念,我也很喜欢月亮老人,更是经常去看望他。
我第一次来拜访月亮老人是1986年的暑假,那时候我年轻潇洒,体重只有48公斤。我穿一件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梳成一个马尾辫,跟我一起来的是我的老公,他那时候还可以从烟台山游泳到月亮湾,是个十足的壮小伙儿。那天我们看见月亮老人,我感觉月亮老人在对我微笑,那微笑充满着信任和慈祥。于是我轻轻地说:“月亮老人,请你见证我们的爱情吧,我们会永远相爱,白头到老的。”
我们和月亮老人合了影,当时我心里感觉白头到老是很遥远的事情,真没有想到几十年的光阴转眼即逝,如今我和老公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而月亮老人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笑着。他见证了我们几十年的婚姻和爱情,也见证了我对人生的深度思考……
自从认识了月亮老人,几乎每一个暑假我都来月亮湾度过那些闲暇的时光。一开始的时候,我带着幼小的儿子和正在读中专的妹妹来这里玩耍,我们拿着儿子的玩具水桶,下到海里捉小鱼小虾,打捞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漂来的紫菜和海带。退潮的时候,在礁石的缝隙里还有螃蟹,我们用铁丝撬进石头缝隙中,把螃蟹赶出来,然后捉住它,放在小铝盆里。再用几块石头围起来,垒成一个灶台的样子,点上火,就开始煮螃蟹了。不多一会儿,螃蟹熟了。我们就着面包吃螃蟹,有时候还有饮料或是啤酒。儿子说:“妈妈,这样太好玩啦,如果每天都能来就好啦!”
小妹妹说:“是呀,如果每天都这样度过,会少了多少烦恼啊!”
我告诉他们,岁月不能停留,时光正在慢慢地流失,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可是他们那时候还不能听懂我的话。
后来,小妹妹毕业了,离开了烟台去外地谋生;再后来儿子考上了南方的大学,去南方读书,剩下我和老公暑假时来看看月亮老人。那时候我们还拿着鱼竿来这里钓鱼,这片海域礁石比较多,鱼竿经常被礁石咬住,忙乎半天钓不了几条鱼。渐渐地我和老公不那么年轻了,也懒得拿鱼竿钓鱼了。只是来散散步,且步履有些缓慢。渐渐地我发胖了,体重增加到134斤,啊,我不再苗条,成为一个中年妇女啦。老公也不能下海游泳了,只是在海岸上羡慕着那些年轻人,我们才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慢慢变老……
又一个暑假来临的时候,儿子从南方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带了一个杭州美女——我们的儿媳。看着她年轻美丽的容貌和轻盈的身姿,我想,我们的老年时代来了,该享受天伦之乐了。我们请来了亲朋好友,在滨海假日酒店为儿子儿媳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儿子儿媳也来拜访了月亮老人,他们身穿游泳衣,在月老身边留下了年轻而健美的身影……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呀,当年天真烂漫的儿子,如今已经长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啦!我们怎么能不老呢?


在几十年的岁月中,生活不仅仅是平静的港湾,有时候也会遇到小小的波澜。记得那年评定技术职称,和自己年龄阅历相仿的同志都评上了,自己的老公也是榜上有名,甚至比自己资历浅的同志都上去了,而我却榜上无名,自己感觉命运有些不公平,有些怨气和不满。一个人静悄悄地来到月亮老人的面前,久久地凝视着月亮老人,默默地向他倾诉自己的心情。
大海的波涛一浪追赶着一浪,发出哗哗的声响,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朵朵浪花。我遥望着无际的海洋,遥望着天海相连的远方,心里问:月亮老人,您能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吗?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月亮老人的劝慰:千百年来,浪花依旧,涛声依旧,人事却多有变迁。相对沧海桑田来说,人的一时荣辱实在太渺小了。在时光的长河中,人能来到世间纯属于一个偶然,世间本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作为一个快乐的人就应该看开一些,豁达一些,荣辱不惊,富贵不淫……人活着只是一个生命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要计较得到了什么,我们应该更看重奉献了什么……于是我平静地回到了家中,为家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有人说儿童就是人生的早晨,青年就是人生的正午,老年就是人生的晚霞。在月亮老人的眼中,人生就是一天。我们要珍惜短暂的人生,要使这仅有的一天活得有意义,就需要有只争朝夕的精神,尽量多为人类留下些作品。这作品可以是一座桥,一幢楼,一架飞机;也可以是一个人(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基因的人);更应该是一幅画,一篇小说,一首诗,一个雕塑群……
月亮老人是人类创造的作品,是人们根据美丽传说创造的塑像,也是我们的精神寄托。对于我,他是我的良师益友,也是我的蓝颜知己。每当我为一件事情想不通的时候,我就会来到月亮老人的身旁,向他倾诉我的烦恼,而他总是给我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2004年我的老公在体检中突然查出有严重的心脏病,在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而在这时候我婆婆也因为脑血栓住进了烟台山医院,儿子在外地读书,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当时我的血压也已经不正常,低压达到了110,高压更是达到了180,这是3级高血压。医生对我说,你这样的情况不赶紧住院治疗,很可能出现意外,一旦出现意外就有生命危险,建议我马上住院。我被命运逼到了死角里,心情也坏到了极点。我想到了死,只有死能够解脱这一切,临死之前我要再去看一看月亮老人。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一个月夜,一轮圆月悬挂在海面上,寂静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波涛有节奏地声声呼唤着我,月亮老人对着我慈祥地笑着,我回忆了自己的一生,想到许多不愉快的事情,也想到许多幸福美好的时刻。想到了我和老公从相恋、相爱到结婚生子的整个生命历程……我抚摸着月亮老人微笑的脸庞静静地听着、听着,似乎听见月亮老人说:死是一个人最后的归宿,你这么年轻急什么呢?总有一天会死的,那是简单的,对于你来说是一种逃避。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死以后,你的儿子能否顺利地读完大学?老公能否顺利的活着?你的母亲能否承受住失去女儿的痛苦?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你不敢面对当前困难吗?
我犹豫了,我退缩了,我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羞愧。我吃了降压药,振作起精神,给老公雇了陪床的护工,给婆婆做了可口的饭菜,奔波在两个医院之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想,宁愿被病痛折磨而死,也不能选择逃避责任!
终于,在亲人们的帮助下,在医生和护士们的努力下,老公顺利地通过了手术,坚强地活了下来,婆婆痊愈出院,我的血压也得到了控制,我们终于战争了死神。后来我想:其实有时候生与死离的很近,就在一念之间,关键是要想到责任和亲人,你就会战胜死神。


月亮湾是家乡的美景。月亮老人见证了千千万万对有情人的爱情。夏季的月亮湾人潮涌动;冬季的月亮湾冷冷清清。月亮老人不为世态炎凉所动,一如既往地默守着自己的责任,他是我心中的神。
在短短的五年之中,我先后失去了父亲和母亲。对于我来说,由于父亲母亲不在烟台,我除了寄点钱回家以外,基本上没有对他们尽孝,心中很是愧疚。而对于不是亲生母亲的婆婆,我的关心爱护比对父母亲多得多。我知道婆婆喜欢吃什么东西、穿什么尺寸的衣服、喜欢听什么好听的话,经常给婆婆买衣服、买好吃的东西,陪着婆婆聊天。可是对自己的父母却没有做到,想起这些心里就不平衡。
俗话说,好心有好报,以前我总是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我对婆婆孝敬,婆婆就可以多活几年。上帝看我对婆婆孝敬,就会让我母亲也多活几年。可是现在我对婆婆的一片好心报在什么地方了?上帝真不公平。为什么不看在我这么孝敬婆婆的份上让我的母亲多活几年呢?想到这里心里就很难受,一难受就去看望月亮老人。
突然有一天,我听到有个游客说:月亮老人成全和见证了那么多的情侣,他得到了什么回报吗?他为没有回报而怨恨过吗?我顿时愣住了。是呀,月亮老人从来不求回报,从来没有抱怨,看来是我错了。我们把爱心献给他人不是为了得到回报,只是为了坚持自己的责任。自己是儿媳,应该对婆婆关心、爱护,这样做只是坚守着自己的责任,不是为了所谓的回报,自己对父亲母亲的愧疚只有来生补偿了。这样一想,心里的怨恨就消失了。
月亮老人,感谢你给了我一颗“爱人”的心。我相信自己到人世间是为了责任和义务而来的,所以,我对自己的行为无怨无悔。我们在这个社会上生活,都肩负着一份责任,我们应该尽职尽责。我们尽职尽责的目的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绝非索取什么好处。
月亮湾是我净化灵魂的地方,犹如高密东北乡对莫言一样重要。(发表于《芝罘文艺》2016年第一期)

 

 

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

老公的芝罘记忆

 

我跟老公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他这个人是从蓝颜知己演变成老公的,所以我们经常是周末的时候打开一瓶张裕干红,两个人对饮起来。喝醉酒后老公就开始对我讲述他小时候的故事,随手捡来几个印象深的故事记录在此,以见证我和老公的爱情生活。

故事一:那年的孙家滩花生

1960年,我9岁,家就住在烟台芝罘区的民生胡同里。那时候我上三年级,哥哥上四年级。有一天,是星期四我们应该上学。早晨四点多,爸爸对我说“快起来,我们去孙家滩拣白菜叶儿。”我说:“爸爸,不行呀,我们还得上学呢,今天你休息,可是我们学校不休息。”爸爸说:“少废话,赶紧起来,跟我走。”我还要争执几句,爸爸拿起火钩子就朝我打来。我只好旷课随爸爸去拣白菜叶儿。心里很不服气:为什么不叫哥哥去?他上学要紧;我上学就不要紧?
一路上,我撅着嘴,不和爸爸说话。那个时侯,已经是深秋季节,天气比较冷,爸爸穿着大棉袄,骑着自行车,带着我飞快的从市区来到郊区,来到了孙家滩。我只穿一件单衣服,冻的直哆嗦。我们看见农民已经收完了白菜,就开始拣那些掉在地里的老菜帮,也顾不上冷了。爸爸说:“拣回去,让你妈给咱们包包子吃,这一大麻袋能包许多包子呢。”我一听说能有许多包子,就想终于可以吃一顿饱饭了,旷课也值得呀!
晌午时分,我们装满了两麻袋白菜叶子,爸爸用自行车驮着麻袋,我只有自己走了。爸爸怕我冷,把他的大棉袄给我穿上。爸爸有一米八的个头,他的大棉袄,就等于是我的袍子,我饿着肚子,穿着那么大的破棉袄,艰难的从孙家滩往回家走。我很快就看不见爸爸的影子了。
突然,看见收完花生的地里有些小孩子在拣花生,我的食欲立刻被调动起来,赶快加入了拣花生的行列。我用手去挖那些漏收的花生,收获真大呀,一会儿就装满了大棉袄的两个大口袋。花生真好吃,脆生生的,带这泥土的香味。我吃了几颗以后,突然想到爸爸,他早起也没有吃饭,推着那么多的白菜叶,一定饿了,累了。我飞快的追上爸爸,把拣来的带着泥土的花生给爸爸吃。爸爸眼睛里含着泪花,说:“儿子,早上我还打你呢,你不嫉恨爸爸呀。”我说:“不嫉恨。爸爸也是为了全家人的生活呀。”爸爸听了我的话,眼泪就在眼窝里打转转。回到家里,我把花生分给哥哥和弟弟吃,弟兄们吃的十分香甜。孙家滩的花生就这样定格在我的记忆中了。孙家滩的花生承载了我们家艰难岁月、父子深情和兄弟情谊。
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后代人也都结婚生子成立了幸福的小家庭,每当全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孙家滩的花生,想起那些苦难的岁月,想起我和父亲之间、兄弟之间的亲情

故事二:难忘民生胡同的童年岁月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民生胡同里度过的。民生胡同是一条狭长的胡同,胡同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我家就住在民生胡同七十二号。

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的奶奶、大爹、二爹和十个堂兄弟都与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全家加起来二十多口人,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工厂里上班。每月挣三十多块钱。大爹和二爹都没有正式工作,他们两个人合伙开磨坊,每天天不亮他们就到郊区农村去买麦子,用马车驼回来,然后大爹和二爹就合作磨面,磨完面的麦麸就是全家人的口粮了。母亲和大妈把这些麦麸掺上野菜和槐树叶,给全家人做菜饼子吃。有时候,大爹和二爹拉回来的是玉米,磨成玉米面,扣除卖掉的以后,剩下的就缠上野菜或者是槐树叶做成野菜玉米片片给人吃。还有时候,大爹和二爹会买回一些花生,我们全家人就坐在一起剥花生,小孩子们嘴馋,一边剥花生一边吃,结果剥出花生买的钱刚刚能管住本钱,一点儿利润也没有,就赚了个全家十几个孩子解解嘴馋。说实在的,那时候不管是磨白面还是玉米面也都赚不着什么钱,只够糊口而已。父亲的工资是全家人唯一的现金,平时,家里开支都是靠这些钱。包括我们每年二元钱的学费都是从这里面出。到了过年的时候,就用这些钱给我们买新衣服。

虽然,那时候的生活比起现在来是艰苦多了,但是我们当时并不感觉有多么苦,因为那时候左右邻居都差不多。我和胡同里的小伙伴们依然快快乐乐地生活着,玩耍着,成长着……同时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叫我至今难忘。

印象最深的是,我和胡同里的小伙伴们去开花石头爬山,为了比赛谁爬得快,我们以民生胡同的出口为起跑线。一声哨响,十几个小伙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你追我赶地向开花石跑去,一路上,谁也没有注意花园里那些熟透了的苹果。不多一会儿就顺利地爬上了开花时,我和哥哥是第一个到达开花石头还有些得意洋洋。可是回来的时候,我们被苹果吸引住了,偷偷摘了果园里的苹果。那时候华侨村以南的山坡上都是苹果园,没有任何建筑,我们一边摘一边吃,不但吃饱了肚子,还揣满了所有的衣袋。结果,被看果园的老大爷发现了,一直追着我们到民生胡同的家里。把我们偷偷摘苹果的事情告诉了我们的家长,结果我们都被家长好一顿又打又骂。记得父亲打我用的烧火棍都断成了三节。从那次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偷偷摘果园里的苹果吃了。

那时候我们的家庭作业都很少,放学以后,几个小朋友一起写作业,不一会儿就写完了。写完作业以后,我们就在胡同里的路上玩耍。经常玩的是弹玻璃球和做迷藏。一般来说,天黑以前都是玩弹玻璃球的,我从小是近视眼,而其他小朋友都不近视,所以玩弹玻璃球,我总是输。天黑以后,我们就开始玩捉迷藏。我们藏的范围在不断的扩大,一开始,只限于民生胡同,后来就藏到了三马路和二马路,结果害得找人的一方总是非常失败。我们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睡觉。

那时候还没有洗衣机,全家人的衣服都是母亲和大妈用手洗。民生胡同的西面就是一条小河,我母亲经常到河里去洗衣服,有时候我也帮助母亲洗衣服,我虽然洗不干净大的衣服,但是,手绢、袜子等小物品我还是可以洗干净的。所以母亲经常叫我和她一起去洗衣服。后来由于有些小朋友说我不像个男孩子,像个女孩子。我就不愿意帮助母亲洗衣服了。

不洗衣服了,母亲就叫我和哥哥抬水。那时候自来水没有进户,水管子在东南台子那边,我和哥哥用扁担抬水,每次只能抬一桶水。而要把水缸灌满需要六桶水。母亲为了鼓励我们抬水,经常给我们几个零钱,我们就到三马路去买焖子吃。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心里就特别高兴。

后来我上学了,那个小学叫体育巷小学。由于我比较淘气,老师经常找家长。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非常害怕母亲责打,母亲打起孩子来是特别狠的。有一次老师说我上课不注意听讲,还做小动作,母亲就当着老师的面拿起笤帚把打我。正好这个时候,我大姐回家来了,她就夺过母亲的笤帚说:“别打了,建利是个好孩子,他以后一定会认真听讲的”。于是,母亲就不打我了。我感觉我的大姐是最亲我的人了。可是不久大姐就出嫁了。那天姐夫用自行车带着大姐,大姐穿着漂亮的衣服,在人们的祝贺声和鞭炮声中离开了民生胡同,我的心里很是难过,我躲在门后面哭了。这一天我感觉自己长大了,朦胧的童年时代结束了。

再后来,我随着父母亲告别了民生胡同,到内蒙古的呼和浩特生活了几十年,一直到一九八五年回来,民生胡同还是老样子。当我走进民生胡同的狭长的街道时,仿佛通过时间隧道回到了童年一样……

弹指一挥间,二十多年过去了。是中央关于十四个沿海城市改革开放的优惠政策,改变了民生胡同的面貌。推倒了低矮的平房,建起了现代化的民生小区,我的亲人们都在小区得到了合理的安排。每当过年过节,我还会去哪里探望我的亲人。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在民生胡同度过的童年岁月。

故事三:只楚镇的无名山,流下了我心酸的泪水

1960年,我们家和全国许多家庭一样,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父亲和母亲整日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父亲那时候在烟台钢厂工作,钢厂的地址在只楚镇,他利用业余时间种了一些麦子,到了秋天,由于钢厂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收割麦子,父亲叫母亲去收麦子。母亲说,让我和哥哥放学以后去迎接母亲。我们答应了。于是母亲怀着6个月的身孕独自去了只楚镇收麦子。

母亲不识字,方向感也比较差。当母亲低头割了全部麦子以后,头昏眼花地抬头一看:糟了,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无论母亲试图从哪个方向走,总是又回到原地。四周连个人家都没有,母亲急哭了。

再说我和哥哥,从民生胡同的家里一路顶着火热的骄阳往只楚步行,哪里有钱坐汽车呀。我们家穷的连脚上穿的鞋都没有,太阳烤的地十分烫脚。于是,我和哥哥脱下身上穿的小破褂子,套在脚上,慢慢往前磨蹭。我们的肚子饿得呱呱叫。

走到发电厂的时候,我们问了一个带手表的叔叔,他说,两点了。于是,哥哥决定回家拿书包上学。我想,怀孕的母亲要推大板车,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虽然那时我也只有10来岁,但是在困难的生活里,父亲和母亲经常因为钱不够花而吵架,母亲曾多次说她不想活了,所以我很担心母亲。我从小心细,非常心疼母亲,于是我说“哥,你上学吧,我去迎接妈,接不到妈,我是没有心思上学的。”哥哥回家去了,我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麦子地。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大哭呢!

我赶快跑过去,像男子汉那样安慰母亲,帮助母亲整理好失落的麦穗,捆绑好车上的麦子,又理了理母亲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和母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心酸极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我可怜母亲为了我们填饱肚子,竟然怀着身孕走了这么远,割了这么一车麦子,这吃了多么大的苦啊!我虽然是个男孩子,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我从心眼里心疼母亲。我低头看见母亲的裤子破了,膝盖处的血迹都接了痂,我问母亲是怎么回事。母亲对我说,挺着肚子割麦子弯不下腰,只好跪在地上爬行,结果裤子碎了,膝盖破了。我抚摸着母亲的伤疤,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我和母亲整理好麦子以后,我要拉车,可是母亲说什么也不让,她说:“你年龄小,在后面推车就可以了。”就这样,我和母亲饿着肚子、推着很重的一车麦子,顶着在那个骄阳似火的艰苦年代里,把自己的足迹留在了只楚镇那无名的山沟里。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也留下了疼痛的伤疤,不能触碰,一触碰就会揪心地疼痛!你看看,母亲养活我们是多么不容易啊!

三十年后,我成了大学教师,接受只楚镇职业中学的约请来只楚讲学,看见那无名的山沟里是一片果树林,我已经无法寻觅到童年的足迹了。又过了十年,我退休到郊区散心,那无名山沟里已经盖满了厂房和住宅楼。令我感慨不已:好好保重身体,就能看到只楚镇乃至烟台市更加美好的明天!

故事四:烟台附件厂的迁徙

三十年以前,烟台机床附件厂曾经有这样一批职工,他们拖家带口的从美丽的沿海城市烟台去了祖国的塞北城市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在那里建设了呼和浩特机床附件厂,我们家也是那批职工子女中的一个。

当时,烟台作为反帝前线,需要向内地转移,上级决定要搬迁一部分生产车间去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市,有个诱人的条件是到呼和浩特以后可以安排子女和家属参加工作。所以,许多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内蒙古的呼和浩特。但是,有些困难是在烟台的时候不可想象的,就拿吃水来说吧,在呼和浩特到了冬天水管子经常被冻住,全厂职工家属都没有水喝了,又是开水烫,又是用火烧,忙乎半天才把水管化开。大家都说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后来我父亲(当时是车间主任),他带领着几个徒弟研究和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种新的取水方法,他们做了一个深井,把手拉式水龙头安置在井中,当人取完水的时候,多余的水就流回井里,水管里没有存水,这样就不会冻住了。从此解决了冬天吃水难的问题。

当时,在呼和浩特粮食供应的都是当地人喜欢吃的攸面,我们烟台人吃不习惯。星期天,半拉小子们结伙骑上自行车,车上带着攸面,到附近的农村去和老乡换小米或者小麦粉,有时候,还可以买到议价的粮食,这样就可以解决供应粮食不够吃的困难。寒冷的呼和浩特,北风吹的象刀子一样,年轻的孩子们被冻的哭爹喊娘的,但是,为了全家人能吃饱饭,在冷也得去,我当时只有十五岁,就是那些孩子们中的一个。

当时我们本来想:只要能够安排在工厂里当工人,就是再苦也值得。谁曾想,当我们到了个十八岁的时候,当地政府要求他们必须和其他知识青年一样上山下乡。于是,我们都下乡到了内蒙古大草原。我们在草原上成了牧马人,我们十分怀念大海,做梦都是回到了烟台,再一次看见了大海。对大海的思念,对海鸥和鱼的思念经常折磨着他们。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都陆续回到了烟台,三十多年过去了,内蒙古的那家机床附件厂已经招收了许多当地人,我们已经把烟台的技术深深扎根在了内蒙古,呼和浩特和烟台也结下了友谊。许多烟台小伙子找了内蒙古的当地姑娘,组织成了美满的家庭。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就好象是梦境一样。三十年,对自然界来说,是短暂的,但是我们来说那时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在这样的岁月里,我们经历了祖国的许多变化,从把工厂往三线搬迁,到重视沿海开放城市的建设,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呀!从粮食不够吃,到吃韩国料理,这又是多么大的差距呀!

老公越讲越来劲儿,不禁诗兴大发于是挥笔写下了如下的诗句:童年的时候,芝罘是母亲的怀抱,期盼长大的我,一心想挣脱您的牵绊!青春的岁月中,芝罘是遥远的思念,卧雪塞北的我,千万次梦回到您的海湾!四十不惑的年代里,芝罘是母亲的呼唤!游遍大江南北的我,重新登上您的烟台山!夕阳的光辉里,芝罘是开心的乐园,怀抱孙儿的我,烽火台上把您的雄姿御览!啊,芝罘,我的梦,我的海,我的大山!啊,芝罘,我的牵挂,我的思念!

(发表于《芝罘文艺》2017春季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