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的芝罘区书店

我印象中的芝罘区书店

张凤英

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来到芝罘区的,那时候,芝罘区的书店很多,比较大的新华书店有三个:一个是南大街的新华书店;一个是北大街的新华书店;还有一个在海防营附近的新华书店。这三个地方就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除了上面的新华书店以外,还有一些街边的书亭,有四眼桥书亭、上夼西路书亭,还有春燕书亭。

一般来说,我最喜欢去北大街新华书店,因为那个书店经常可以买到一些教学参考书和习题集,有些习题集还是有标准答案的,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另外去北大街书店的时候,经常带着小小的儿子,儿子喜欢看童话故事,走进书店我们便各取所需,儿子选择他喜欢的童话故事书,我选教学有关的书籍,最后一块结账。有时候选的书太多了,带的钱太少了,不能买下全部的书籍,我只好忍痛割爱放下一些书籍,儿子则从来不愿意放下他选定的书籍。我们两个背着满满的书包兴高采烈的回家,一路上儿子跟我讲了许多好听的故事,讲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有一年暑假,海防营新华书店搞优惠活动,很多正版新书都半价处理了。我听说了这一消息,立即带着全家三口人去淘书,那次我们买了很多书籍,基本上都是平时喜欢又不舍得买的小说,有《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岳飞传》、《法国短篇小说选》《爱丽丝奇遇记》等等。由于书籍买的太多,回来坐公交车都没有钱了,我们只好动用双腿往回走。走着走着,儿子累了,儿子肚子饿了,老公只好把儿子抗在肩上往回走。回到家我们急急忙忙做了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饭,碗也没有洗就去看书了。

南大街书店去的比较少,一般是儿子上学后,老师布置的购书计划涉及到一些语文书参考题和数学配套的资料,我们才光顾那个书店,那个书店人多、地方小,每一次去都感觉挤得慌。后来儿子上大了,他要买书,我就不参与了,只管给钱让他自己买。买会写什么书籍,我也不管了。特别时候高中以后,他买的《电工学基础》和《趣味物理学》什么的,我也看不懂,只是看看书皮,就被他收起来了。

由于长期读书和购书,家里的书籍越来越多,自己做的那个大书架已经不够用了。只好买了三组小书架,里面装满了书。婆婆说:“这么多书籍,占地方,能不能把没有用的书籍卖破烂啊?”我和儿子收拾了半天,一本书也不舍得卖。只好把一些旧衣服处理了,腾出一个木箱子放书。婆婆说:“真那你们没办法,那么好的衣服就送人了,一些旧书却不舍得卖。”

我说:“同志们,以后不要买书了,去书店看书不买,好吗?”大家说:“好的,遵命。”可是走进书店,从来没有空着手回来过。书店里的新书总是吸引着我们全家买书不止。

除此以外,我们还在各个书亭买回一些杂志和报纸,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资料,写稿子的时候,参考一下很实用的。特别熟一些教育类、经济类的稿子,很多都是参考了这些期刊,我记得我们喜欢看的期刊有《读者》《散文》《南风窗》《人民文学》《财务与会计》《会计之友》《电脑爱好者》等等。那段时间里我们想各种期刊投稿四五十篇,过足了拿稿费的瘾。当然,拿稿费不够买书用的。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评职称的时候可以加分。

如今新华书店内部进行了改革,各门市部取消了,集中成立了万达广场边上的烟台新华书店,楼高书多非常气派。可是我去的却少了。原因是有了电子书和学会了使用网路。偶尔去书店看了看,感觉环境真好,一楼我最喜欢那些经济类的书籍;二楼的小说和散文也是我的最爱;三楼是我经常给孙子买书的地方;四楼的书法和绘画书籍是我爱不释手的,那些电脑方面的书籍是儿子最喜欢的,我们全家人暑假基本上都是在书店度过的。

读书人喜欢书,喜欢逛书店,这也是我们家传统,祖上就有藏书的嗜好。如今买书的钱充足了,更加是经常买书,特别近几年喜欢上了网上买书。书店去的少多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不去,就好像想娘家一样,回去看看,享受一样那里安静美好的读书时光,心里特别舒服。

俱往矣,为职业和晋级而读书的时代过去了,如今读书纯属于休闲,人家喜欢跳舞,我喜欢读书。但是却有一丝烦恼,希望以后书店多一点桌子和小凳子,让我这60多岁的老太太走进书店有一个安心读书的位置,不至于站得腰腿酸疼,好吗?读书是一种生活方式。我爱读书这一种生活方式。

割草卖钱攒学费

割草卖钱攒学费

太行飞剑张凤英

1964年,我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正想着暑假好好玩个痛快,父亲突然对我说:“秀娃,下学期开学你不要念书了吧,咱家四个孩子上学,学费和书本费太多了,爹爹已经承担不起了。”我撅起嘴巴,不高兴了。父亲继续说:“你已经学会了读书写字,还学会了查字典,也算扫盲班结束了,以后想学习,在家自己学,不会的字查字典。这样也可以达到扫盲班毕业的水平了。”

听了这话,我的眼泪顿时涌出了眼眶,二话没说从家里跑了出来。跑出胡同口正好碰上我们班的李海,他正在和哥哥一起推着自行车,车上驮着一捆青草。我问:“你拔这么多草干啥?”他说:“卖钱啊!桥东的马车社收购,一分钱一斤,我这些草能卖5角钱呢!”一瞬间,我灵感来了:明天我也去拔草卖钱,这样学费和书本费不就有指望了吗?我自己拔草卖钱挣学费,爸爸没什么话说了吧?

第二天,我和李海兄弟去郊区拔草。李海说:“我们拔草是有根的,马车社不要带根的,需要用旧菜刀剁掉草根。”于是我那天拔了很大一捆草,剁掉根一称,只有80斤,卖了8角钱。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晚上,我把在手心儿里攥了很久的8角钱递给父亲,并对他说了拔草卖钱的经过。父亲很高兴,他说:“咱家有两把旧镰刀,我把它们磨一磨,明天我教会你使用镰刀割草,这样就不用费劲剁草根了。”

说干就干,父亲当晚就磨好镰刀,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父亲就用自行车带着我来到郊外的草地里,父亲交给我用左手抓住草,用右手握住镰刀,用力一割,草就断了。我学着父亲的样子尝试几次,就学会了割草。

父亲的腰弯得很低,他几乎是贴着地皮把草割下来,无论是菅草,还收狗尾巴草,在父亲的手里都很温顺地排在一起,父亲把青草整理好,用麻绳捆绑在一起。看上去不大的一捆儿,掂一下份量很重。父亲说:“要把草扎紧一点儿,这样不容易散,也有份量。”

父亲看看我捆的草,很虚的一堆,用手一提就散了。他笑了,说:“不行啊,干活也需要学习。”于是手把手地教给我如何把青草整理成捆儿,如何用麻绳把它们扎紧。父亲说:“在农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应该学会这些基本的劳动技能,你们在城里住久了,都成了小姐少爷了。以后,你每天来郊区割草吧,既能卖钱,又是个锻炼。”

于是那个暑假,我就每天割草卖钱,晚上抽空写作业。到开学的那一天,我和爸爸一共挣了38.29元。父亲说:“真不少啊!相当于一个二级工了!”从那以后,我每个暑假都会找活儿干。多年以后父亲还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秀娃从小是吃苦长大的。这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放心,她一定会克服困难取得胜利的。”我则感激生活给了我劳动的技能和劳动智慧,是我成长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这种善于使用镰刀的技能,在兵团割草的时候派上了用场。1972年秋天,我在兵团参加劳动,任务是为牛羊准备越冬的干草,我们的具体工作就是用镰刀割草,由于我小时候割过草,会使用镰刀,在割草比赛中我获得了第一名,数量第一质量也第一。气的那些爷们都说:“张凤英是个假小子,干活顶个爷们,谁能和她比呀?”是的,正因为我这种不服输的爷们性格和劳动技能,我在连队干活的时候,总是用于挑重担子。才屡次受到团部的通令嘉奖。这也促成了我很快地被推荐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离开了那个我们同龄人都想逃离的地方……

在割草的时候,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青菜被割掉以后那种青草芽的特殊味道,每到闻见这种味道,我就会想起兵团,草原,蓝天,白云……昨天小区物业在修剪草坪,用割草机割草,弄得满小区都是青草的香味,我马上想到了自己的青年时代,于是写成了这篇小散文。至今我还对青草有特殊的好感,我能认出他们的草令,我能叫出他们的名字,知道羊儿喜欢吃什么草,兔子喜欢吃什么草,牛儿喜欢吃什么草。这些都是生活给与我的沉淀。有时候我想:“我用当年割草的时间多读书,多学习该有什么结果呢?可惜我们家太穷了,我把人家用于学习和读书的时间都用来为生存而奔波了。可是我不后悔,如果让我选择来生的父母和家庭,我还会选择我这辈子的父母,家庭,兄弟姊妹,甚至是老公。这辈子我知足了。”

人生就好像这青草一样,一辈子就是一个过程,是否完美,只要自己满意就行了。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呢?我看挺好的。

睡觉前洗洗心灵

睡觉前洗洗心灵

张凤英

退休以后,我失眠的毛病彻底痊愈了。朋友问我是怎么调理或治疗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一天晚上,朋友来微信又问起此事,我正在卫生间洗漱呢,手机放在桌子上。孙子拿起手机回复道:“睡觉前洗洗心灵。”回来以后,我嗔怪地对孙子说:“你这顽皮孩子,别乱动我手机,你这是打得什么字?”孙子振振有辞地说:“每天晚上你都给我读故事,那些优美动听的故事、童话、寓言,都是最好的催眠曲,也是你的催眠药,因为这些书中的文字清洗了我们的心灵,就好像每天晚上洗脸一样,所以您的失眠就好了。”

猛然间,我的心里亮起一盏灯。孙子说得有道理啊!每天晚上,洗漱完毕,我就会和孙子一起躺在床上,我拿起一本儿童读物,有时候是童话故事,有时候是寓言故事。我用舒缓的声音给孩子读故事的时候,心情格外平静,整个身心都沉浸在爱的海洋中……

“从前啊,有一只小白兔,它有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雪白的毛茸茸的身体。每天早晨,暖烘烘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小白兔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来到草地上玩耍。它心情可愉快啦……”“从前啊,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白雪公主……”当我给孙子读这些童话故事的时候,仿佛自己也回到了久远的童年时代。什么世俗的奔波劳累、什么名利场上的你争我夺,什么人际关系中的暗潮涌动,什么官场中的尔虞我诈,什么商海中的斤斤计较,都离我而去。只有那些优美无华的文字,纯净美好的语言在我的唇齿间慢慢流出,它们对我的心灵起到了清洗的作用。它们放松了我的神经、净化了我的灵魂,抚慰了我的伤痛!

想想从前为什么入睡困难、多梦易醒。那是因为总带着一天的疲惫上床,带着心灵上的灰尘上床,临睡前还在琢磨明天的工作日程,爬在被窝里还在复核会计报表上的数据,查看一下发言稿,安排一下项目经费,甚至打电话沟通一下人际关系,或者股市行情。总是在想:这次评职称谁是我的竞争对手;总是在想办法应付竞争对手的挑战……在这样的心境中入睡,怎么能睡得着呢?即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睡觉前洗洗心灵”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与佛家的参禅、打坐、诵经一样是一种修行,是一种自我提升、自我修养、自我成长、自我修复的过程。它不仅仅是儿童早期教育的功课,同样是成年人修心养性的课程。

孙子生下来不久,我就来到他的身边,在他哭闹的时候,我就给他读童话故事。虽然那时候他听不懂,但是我的柔和、温存的声音里充满了爱,他能够感受到,这些柔美的声音配着轻音乐一起送进孩子的耳朵,送到他柔软的心上,抚慰了他的心灵,洗去了他成长中的烦恼。那些“青蛙王子的故事、白雪公主的故事、小红帽的故事”,都是安静人心的美乐。孙子在我的故事中安静地睡着了,我也静静地在他身边睡着了。

孙子会说话以后,我仍然给他讲睡前故事。我捧着童话书,心情平和地读着,读着读着孙子进入了梦乡,我的眼皮也沉了,那里还会失眠啊?

“睡觉前洗洗心灵”,会拥有一夜好梦,自从带孙子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上课忘记带讲稿”、“职称公示板上没有我的名字”之类的噩梦。现在做梦都是跟孙子一起“玩滑梯”、“下象棋”、“喂鸽子”“养小鱼”等等。梦境变了,心情舒畅了,血压降下来了,精神放松,压力没了,失眠症治愈了,生活更美好!

“睡觉前洗洗心灵”,是一种养生方法,孙子长大了,自己会读书了,不用我讲故事了。我的睡前读书习惯已经养成了。每天晚上临睡觉前,我会读一读散文,看一看诗词,有时候看一看《奔流》公众号上的小说。随着心灵的干净,身体比以前好多了。

“睡前洗洗心灵”,更是一种很好的早期教育方法,由于我从小给孙子读睡前故事,孙子的想象力特别丰富,创造力也是比较优秀的,他现在三年级了,非常喜欢文学,也喜欢计算机编程,2017年曾经获得杭州市中小学科技节三维设计大奖赛小学组二等奖;作文《向日葵的一生》发表在《参花》2017年第8期(上),同时被选入小学生作文选;作文《秋天的落叶》发表在青年时报2017年11月13日周一妙语连珠版、多次被评为班级的三好学生。孙子还在江山文学网上开设了账户,经常发表散文等作品。最近他在齐鲁网发表了自己写的7000字符小说《矿脉之旅》,得到了读者的好评。

“睡觉前洗洗心灵”是一种好的读书习惯,我和孙子都受益于这种方法。以后我们还会坚持这样做,把它作为一种心灵的修行……

 

太行飞剑诗签十首

太行飞剑诗签十首

作者张凤英

一、杭州游

张凤英

  • 观钱江潮

蓝天白云空放晴,

战鼓雷鸣未见兵。

一排巨浪推千里,

两岸惊叹赞不停。

 

  • 划西湖船

湖面明镜倒映柳,

三潭映月荡小舟。

荷叶滴翠花似火,

江南美女画中游。

 

  • 游千岛湖

湖中千岛风姿异,

游客万人心不同。

远离喧嚣求宁静,

重返人海做小龙。

 

二、钱江观潮

 

出海银线瞬到江,

两岸相望碧水茫。

天际狂潮由远近,

一条玉带系腰上。

飞腾击卷玉珠碎,

吞山纳河日月藏。

巨浪千里推开去,

呼声阵阵爆万响。

 

三、咏白玉兰

阳春三月,

香魂飘地,

生世如歌如泣。

曾经过壮丽云端,

又何惧,滋润大地?

 

花开花落,

悲欢合离,

今世雷电风聚。

早春时历练精神,

暮秋地,沉默似玉。

 

四、感恩父母

 

黄昏的夕阳里,
我降生在你们的手心中。
你们视我为罕世的珍宝,
用甘甜的乳汁哺育了我,
赐予我百折不挠的精神。

那些懵懂的岁月里,
我有了被呵护的人生。
你们视我为终身的作品,
用天赐的模具塑造了我,
指给我完美的路程。

远离你们的峥嵘中,
我有了被牵挂的人生。
你们视我为永久的夜归人,
在过去一万五千三百个黑夜里,
都给我亮着一盏回家的灯!

五十八年的每个日出日落,
我都是幸福的孩童。
你们时刻心系着游子,
把温暖传递在我心中,
我的头顶总是阳关普照的天空。

突然间天崩地裂水倒流。
我失去了血脉相连的父亲母亲。
从此我成了没有父母的孤儿,
心里如数九寒冬,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和冰冷!

我不忍面对你们的离去,
甚至没有勇气送你们一程。
我只有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用苦涩的舌头舔拭自己滴血的心,
试图有一天,献上一颗不滴血的灵魂。

父亲啊,母亲
天国里传来你们的声音,
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我的眼前还有光明,
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
我必须把理想的航船撑!
五、你和我心连心

1 你

虽病缠身
胸怀天下
一颗激烈脉动的心
将环球牵挂。

超前意识
开朗心情
一腔男儿激烈的壮怀
可尽情挥洒。

愚公移山
智叟搬家
一眼望穿的太平洋
何难以穿插。

望子成龙
孙比儿强
一腾空飞跃九万里
西岸把根扎

高度文明
平等富裕
一个人应有的幸福和安康
多少人在追寻着她?

2我

平静如水
不动声色
一颗火红的心
愿随你到天涯。

读你懂你
爱你敬你
一腔女人的温情
难对你表达

白杨红棉
相随到老
一段相濡以沫的爱情
将传为佳话。

志向可嘉
亲情难舍
一项左右为难的抉择
举棋难下

血脉永续
全球同化
一朝将你我的夙愿
实现在阳光普照的天下。
六、心上人的呐喊

童年的时候,
您是母亲的怀抱,
期盼长大的我,
一心想挣脱您的牵绊!

青春的岁月中,
您是遥远的思念,
卧雪塞北的我,
千万次梦回到您的海湾!

四十不惑的年代里,
您是母亲的呼唤
游遍大江南北的我,
重新登上您的烟台山!

夕阳的光辉里,
您是开心的乐园,
怀抱小孙孙的我,
烽火台上把您的雄姿御览!

啊,故乡,
我的梦,我的海,我的大山!
啊,芝罘,
我的牵挂,我的思念,我的乐园!

 

七、春燕归

柳条上的嫩芽,
吐露了你回来消息。
金黄的春花呀,
高唱着迎接你的歌曲。
叽叽喳喳的一对,
来到我家的家里。
你们身穿婚纱和礼服,
举行了最豪华的婚礼。

从河边衔来解冻的淤泥,
从山上叼来草儿和树皮。
把你们自己的家,
安在我的房檐底。
漫山遍野的飞翔,
需找能量与契机。
孕育着两个弱小的生命,
谱写着一首柔美的摇篮曲。

八、南风吹

一口气,
吹绿了南山的斗篷,
两口气,
吹平了大海的怒涛。
三口气,
吹暖了奶奶的老寒腿,
四口气
吹走了爷爷的旧烦恼。
你是春姑娘的喇叭,
你是夏小伙的号角
吹得工农生产掀起热潮,
吹得芝罘旅游繁华热闹。

九、风筝飞

儿时的梦想把你相随,
青春的理想把你相伴,
飞吧,带着梦起飞。
飞吧,扬起理想的风帆……
梦中,我和你一起飞,
蓝天白云在我们的身边。
用手撕片美丽的祥云,
把幸福和安康洒向人间……

 

 

 

十、退休生活写实

1、傍晚散步

杭城春雨后,拂面有和风。

明月当空照,银光临窗棱。

灯火阑珊处,频闻叫卖声。

婆婆抱娇孙,嘻嘻伴老翁。

 

2、清晨创作

月还照窗明,辞别梦中情。

开灯翻旧书,提笔著新文。

昨曾用功迟,今可犹发愤。

只要肯努力,有器可晚成。

 

3、午后等待

夕阳斜照窗,祖孙共嬉戏。

儿车客厅跑,童椅当马骑。

阳台有大儿,电脑闻蛐蛐。

婆婆厨窗望,媳妇归来兮?

 

退休生活写实

退休生活写实

1、傍晚散步

杭城春雨后,拂面有和风。

明月当空照,银光临窗棱。

灯火阑珊处,频闻叫卖声。

婆婆抱娇孙,嘻嘻伴老翁。

 

2、清晨创作

月还照窗明,辞别梦中情。

开灯翻旧书,提笔著新文。

昨曾用功迟,今可犹发愤。

只要肯努力,有器可晚成。

 

3、午后等待

夕阳斜照窗,祖孙共嬉戏。

儿车客厅跑,童椅当马骑。

阳台有大儿,电脑闻蛐蛐。

婆婆厨窗望,媳妇归来兮?

 

会讲故事的父亲

会讲故事的父亲

张凤英(投稿烟台晚报烟台街)

我父亲是一个识字不多的人,他总是借助字典读书,可是他不从不因为自己识字少儿放弃读书。他读的书主要是小说,他读小说是为了给我们讲故事。有时候他也到说书摊上去听说书人讲故事,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会把听来的故事讲给我们听。

一、懂事的小女孩

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天早晨都要睡到自然醒。后来上学了,早晨需要爸妈叫我起床。每天早晨,我妈都会早早起来生火做饭,收拾庭院。冬天会把屋子里生上炉子,屋里不冷了,然后叫我和弟弟妹妹起床。

后来有一年冬天妈妈连着感冒了两次,都发烧到39度,引起肺炎,需要住院治疗,我和父亲送母亲去住院,回来的路上,父亲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啊,有个聪明、漂亮、又懂事的小女孩,她爸爸有三个女儿,她是老大。她家住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山林里的路都被大雪封住了。真是滴水成冰啊!为了让爸爸妈妈早晨起来不冻感冒,小女孩不怕冷,每天第一个起床,劈柴生炉子,将炉火烧得旺旺的。然后熬一锅黏糊糊的小米粥。等小米粥熟了,她就叫爸爸妈妈起床。爸爸妈妈吃了小女孩熬得小米粥,身体可好啦,从来不得重感冒,即使感冒了,也很快就会好的。爸爸表扬小女孩就像领头羊一样是个懂事的好女孩。你愿意做这样的好女孩吗?”

听了这个故事,对我触动很大,我想:“妈妈这几次连续感冒,就是因为早起受了风寒,作为妈妈的女儿我太懒了,所以妈妈才会感冒的。”于是我跟妈妈学会了熬小米粥,又定好了闹钟,开始坚持每天早晨起来给爸妈生炉子做饭,然后叫爸爸妈妈起床。从那以后,妈妈果真很少感冒了。不仅如此,弟弟妹妹也开始按时起床了。爸爸说:“我们家的头羊开始懂事了,她起到了带头模范作用。”弟弟妹妹说:“头羊是谁啊?”父亲说:“是你们的大姐啊。”从此我明白了作为大姐应该起带头模范作用,像故事中的小女孩一样。那一年我十岁。

二、十双筷子的故事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和弟弟妹妹打架。原因很简单,我辅导弟弟妹妹学习,他们有逆反心理,经常不听从我的管理,和我对着干。他们说:“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姐姐又布置了这么多作业,纯粹是和我们过不去。”有一天两个妹妹合伙与我争吵,弟弟也来帮她们的忙。我凭借着自己年长几岁,把她们按在地上一顿好揍。这时候正好遇到爸爸回来,我们各自都说自己的理由。父亲说:“你们都不要吵了,听爸爸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于是父亲讲了《十双筷子的故事》。

从前啊,有一户人家,家里十个儿子,他们不团结经常吵架。生活过的很贫困。有一天父亲生病了,很严重,就要死了。父亲担心自己死后,十个儿子会打起来,那样山里的老虎就会吃掉这些孩子。于是父亲叫他们拿来十双筷子,将筷子们捆在一起。然后对老大说:“你能一下子能折断这十双筷子吗?”老大试试不行;他又叫老二试试,老二也折不断;老三也折不断;老四也不行……

后来父亲叫他们解开绳子,一根一根地折,结果十双筷子都断了。父亲说:“你们就好比是这十双筷子,生活中的困难包括山里的老虎,就是要折断你们的人,如果你们团结一致,任何困难都能克服,如果你们不团结,就会被一根一根地被折断。我死以后你们都要听大哥的话,长兄如父的道理我以前给你们讲过,你们要团结一致,共同克服困难,你们就可以在这深山老林里继续生活下去。”说完这些话,他们的父亲就死了。十个儿子谨记父亲的教导,开始团结一致,打死了山里的老虎,耕种了大片土地,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父亲讲完这个故事,让弟弟妹妹每一个人都谈谈自己的心得。结果弟弟妹妹都知道自己错了。从此以后,弟弟妹妹们不但能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还能完成我这个大姐布置的作业。学习成绩都比以前好多了。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父亲讲故事的作用和效果,于是也学会了给弟弟妹妹讲故事,当我发现弟弟妹妹中存在着什么思想和心理问题的时候,就会主动地给弟弟妹妹讲故事,以求解决他们的思想认识问题。

三、雷锋叔叔的故事

由于我这个姐姐什么事情都要带头去做,家里扫地、做饭、挑水都让我给包了,所以有一段时间弟弟妹妹比较懒,他们不愿意帮助爸爸妈妈做家务,经常偷懒耍滑。比如,妈妈要让妹妹洗碗,妹妹说她要去厕所,那时候家里没有卫生间,需要上外面的公厕,妹妹会借口上厕所就不回来了,一直等到我洗完碗她才回来。父亲发现了这个情况,就给我们买了《雷锋的故事》这本小人书,每天晚上让我读书上的故事给弟弟妹妹听,听完故事就开始布置明天的家务活:老大挑水;老二收拾院子,老三洗碗,老四倒垃圾……最后,爸爸会检查我们做的结果,根据完成的情况奖励一个笔记本,或者一本书和铅笔。后来父亲将家里学雷锋扩展到到邻居家帮忙和到公共场所做好人好事。比如让我长期给邻居崔大妈家挑水;过年过节给钱大娘家擦玻璃;带领我到铁路工人俱乐部去修理椅子、擦玻璃;去火车站帮忙打扫卫生、帮助旅客搬行李等等。1963年到1965年连续三年我和父亲都被评为铁路系统的学雷锋标兵。我们的学雷锋事迹还被制作成图片,张贴在少年宫的展览室进行展示,以教育和鼓励青少年学雷锋。从小学雷锋养成了做好人好事的习惯,如今我还会主动地扫楼梯、扶老人过马路、给老人让座。直到有一天,我在公交车上给一个老人让座,他说:“大妹子,你坐吧,你比我也年轻不了几岁,多大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六十五了。”那个老人说:“我六十四,比你小一岁呢,你面相嫩,我面相老。”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父亲的雷锋故事鼓励了我一辈子。

四、演绎故事里的角色

父亲对我们说:“其实,我们每天都在用自己的行为演绎故事,我们学雷锋是演绎故事,我们犯错误也是演绎故事,只是有时候我们演得是正面角色,主角;有时候演绎得是配角,甚至是反面角色。”

在社会上有人鼓吹“读书无用论”的时候,父亲跟我说:“鼓吹读书无用论的人是在扮演跳梁小丑,我们应该扮演正面角色,坚持读书。总有一天,国家需要读书人的时候,读书就有用了,那时候他们再想读书,就晚了,而我们读的书就用上了,会有很多好的机会等着我们呢。”

于是我去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的时候,不但带了一些小说和文艺书籍,同时带了一些数理化书籍,在劳动之余,经常读这些书。当大学恢复招生的时候,我矬子里头拔大个地考上了大学。完成了一个知青认真读书的故事。我就是故事中的主角。父亲表扬我:“演绎的不错,应该说是成功的。”

父亲说:“人生如戏,就是说,我们都是编剧,又是演员,我们在努力地用自己的生命和精力,演绎着最好最美的人生。”

2007年5月4日上午11点50分,父亲一生的故事讲完了,他的生命结束了。全村的老百姓都说:“你父亲是一个架桥铺路的英雄,他一辈子都在架桥铺路,年轻的时候在铁路部门工作,是修铁路桥,铺铁路;退休以后回到村里修路,架乡村的桥。架桥铺路是造福子孙的事业,也是积德的事情,应该好好纪念你的父亲。”可在我心中父亲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用毕生的经历讲述了一个农民的儿子走出农村,成为优秀的工人和父亲的好故事。他永远是我心中的主角。我要将父亲的故事写一部小说,题目就是《挚爱亲情》。希望我的粉丝朋友们喜欢这部小说。

柏拉图有一句至理名言:“谁会讲故事,谁就拥有世界。”他是一个会讲故事的父亲,他应该得到我们的尊敬和爱戴。他永远活在我们七个子女的心中。

相识于美丽的厦大校园

1973年9月18日清晨,我身穿草绿色的兵团战士服装,背着一个超级大的草绿色行李卷走下火车,踏上厦门这座美丽城市的土地。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踌躇满志,自我感觉良好。看着站台上厦门大学新生接待站的旗子,径直地走了过去。这时候,迎面赶上一个和我一样穿着兵团战士军装的男子。他个头比较高,肤色比较黑,脸上有些疤痕。按照当时的审美观感觉他具有阳刚美。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赶上他投来热情的目光。他说:“欢迎你,内蒙古建设兵团的战友!”我笑了:“你也是内蒙古建设兵团的?”他咧开嘴笑了:“咱们班级有一半人是内蒙古建设兵团的战友,我们都是化工部委托厦大培养的计划统计人员。”

“喔,那太好了,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我高兴地说。

“是啊,我们这些同学,经历都差不多,都是经历了上山下乡的锻炼,通过层层推荐和选拔来上大学的。”他说。

“我可是经历了考试才来的。”我强调自己参加了考试。

他却说:“考试成绩是次要的,关键是政治表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来报到吗?都是第二次政治审查耽误了时间。来,我帮你把行李。”他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行李。

我本来还想推辞一下,没想到他力气很大,不容置疑地几乎是把我的行李夺过去的。我嘴上说:“这个家伙,真霸道!”心里却默默地有点喜欢他,感觉他就好像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哥哥。我和村里的如意哥哥一起长大,他就是经常这样对待我,霸道中有不容置疑地关心。可惜他当兵以后就失去了联系。

“介绍一下,我是73级统计一班的,名字叫张渤海,我的老家在渤海湾的烟台。你呢?”

“我是太行山人,我叫张飞燕,笔名叫太行飞燕。”我调皮地说。

“你还有笔名?是文学爱好者吧?”张渤海问。

“当然,我从小就喜欢读小说。”我说。

“光读小说不能算文学爱好者,需要有作品才行。你有文学作品吗?”张渤海学着我的口吻问。我们一边说这些话,一边走上大客车,车上人不多,大概是最后一批到校的新生了吧。

“会有的,等我大学毕业以后一切都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文学作品也会有的……”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写了几篇散文了,只是不敢说那就是文学作品而已。

哈哈哈哈……

满车的人都被我天真的话语逗笑了。

“张飞燕,你满20岁了吗?”张渤海突然问我。

“快了,春节以后我就20岁了。”我毫无设防地回答。

车上的人都笑了,“哇,来了一个专业的小妹妹。统计专业就你最小,我们都是你的大哥哥大姐姐。”我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钻进了人家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原来几个来接站的同学都已经看了专业的花名册,早已经知道我是全专业年龄最小的,不满19岁。

我尴尬地羞红了脸,似乎感觉自己太幼稚了,被这些年龄大我三、四岁的同学们耍笑了。其实他们也是一片善意。他们惊奇的是,大家都是高中毕业下乡锻炼3年的,怎么还有个不满20岁的孩子。是的,我17岁就去了内蒙古建设兵团,在基层锻炼了2年,上大学时还不满19岁,属于最幸运的知识青年,不像他们一样在基层锻炼了三年以上,有的甚至是七八年。

2

张渤海比我大三岁,他已经是一名连队的司务长了,他高中毕业去兵团,在连队锻炼了三年,才被推荐上大学的。当然,他也参加了考试。

汽车开进厦门大学校园以后,沿着一条很长的林荫大道,来到经济系办公大楼,比我早来两天的张渤海就成了我的向导,他领着我报到注册,领饭菜票,还送我去宿舍找床位。我们住在风庭一楼303宿舍。张渤海扛着我的行李一直送我到303宿舍。他说:“咱们厦大的宿舍楼和教学楼都是一陈嘉庚家族的人名命名的。而我住在红卫1,是文革中改的,你们宿舍保留了原来的名字。喔对了,你们宿舍都是大姐姐,你要乖乖听人家的话啊,不要到处乱跑啊!”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弄得我们宿舍的几个同学以为他真的是我哥哥呢!

第二天上午,我们就开始上课了,第一堂课上的是《政治经济学》,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姓蒋。他给我们讲了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对象、方法、范畴等,我听的很茫然,感觉太抽象。放学的路上,张渤海从后面追上来,说:“飞燕,怎么样,你感觉老师的讲课精彩吗?”我说:“也许他讲得是精彩,可是我听着不太明白。”

张渤海说:“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生产力是有三个要素构成的,劳动者,劳动工具,劳动对象。生产关系就是人们在社会大生产中结成的关系。是关于物质材料生产,交换,分配,消费中的各种关系。”

“比如说呢?”我半真半假地问。她非常严肃的回答:“比如我爸爸是一个八级钳工,他和学徒工一起使用钳子板子等工具,作用于钢铁等劳动对象……”

他滔滔不绝地一路走一路讲解,从教室到了食堂,我们一起去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地说到了饭菜票不够用的问题。我说:“这样吧,我把结余的粮票给你,你负责给我讲《政治经济学》怎么样?”她考虑了一下说:“成交。你可不要后悔啊!”

那时候学校发给我们30斤粮票,我一天吃八两,节约2两,一个月下来节约6斤粮票,就将其援助给了,肚子比较大,粮票不够吃的张渤海。张渤海并不是白白得到这些粮票的,她除了哥我讲课以外,还讲自己的课外书籍给我看。我感觉自己在大学里一点儿也不孤单,有一个大哥哥一样的战友和同学,一直关心帮助我成长……

3

进入大学以后我变得不关心政治,一心专读圣贤书,想做一名专业技术人员。一天共青团组织大家学习儒法斗争的历史,我感觉莫名其妙。没想到在阶梯教室听讲座的时候,猛然发现,讲座人竟然是张渤海!他对儒家学说的梳理和对法家理论的阐述都是那么令人信服,同学们对他的口才都很佩服。我则认定他是一个有才华的好青年。

进入大学以后,我结识了孙长宁老师。他是我的班主任,对我的关怀胜过对自己任何一个学生,简直把我当做是女儿一样。他对我说:“我看你好张渤海关系比较好,有没有考虑处男女朋友啊?”我羞红了脸说:“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孙长宁老师说:“你们都是谈恋爱的年龄,在大学同学中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不难,以后毕业了就不容易了……”听了老师的话,我不吭声了,老师帮助我分析了张渤海的人品,然后说,你考虑一下。于是乎打开了我人生的一扇门。在这以前,我真没想到恋爱结婚会和我有关系,自己总是把自己看做小孩子。自从孙长宁老师说了这是以后,我就开始留意班上的男生,看看他们谁能够配得上我。数来数去,我还是最喜欢张渤海。于是在我心中不由自主地经常将他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了。

偶然间,我发现每次去阅览室看书总能碰上张渤海,而且他好像事先做好了准备似得,一进阅览室的门,就直接冲到西方经济学者论著的陈列书柜面前,拿起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起来,一直到老师摇铃下班,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深秋的落叶踩在我们脚下,我约他到图书馆前面的球场上谈话。我说:“你在课余时间都读什么书啊?”他说“入学以来,我一直是根据老师推荐的课外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去阅读的。都读了什么书,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读书很杂。”我说“那就谈谈你最近读了什么书吧。”他说“最近,我读了资本论注释和资本论原著,就是老师推荐的那本。”我说:“那个书有意思吗?我怎么读不下去啊?太抽象,太霉涩难懂了。”他说“我倒是感觉很有意思,比如,马克思说剩余价值M全部是由活劳动V创造出来的。那么是不是M都应该归劳动者所有呢?不是。应该进行再分配,即对M进行再分配,因为国防、教育和国民经济各个部门都需要资金。这就是利润的分配与再分配。在社会主义国家应该怎么样进行利润的分配和再分配呢?怎么样做对生产力的发展有利呢?这不是需要读书和思考吗?于是,我就针对这些问题选择书籍,读书并且做读书笔记的。

我又说:“能否把你的读书笔记拿来给我看看。”他说:“可以啊,我们互相交流,共同进步啊!”于是他给我推荐了一本小册子《什么是凯恩斯主义》,还有他的读书笔记。我说:“目前我还没有自学笔记,等下次我再拿来与你交流吧。”通过读这本书和看他的读书笔记,我开始研究一些经济学界的疑难问题和学术观点,收获很大。从此对经济学似乎开窍了。于是乎,我决定: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到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我已经迷恋上了经济学的经典书籍,也喜欢上了我这个读书好友。

第二学期,我们进入专业技能的学习,主要是《统计学原理》和《会计学原理》。在资本论的学习中有关固定资本、可变资本和剩余价值的理论已经应用到会计和统计业务中了。这促使我开始考虑一个问题:投入生产领域的固定资本的应用,是否仅仅是把自身的价值转移到新产品中去了呢?他们有没有创造新的价值?换句话说,国家投资的先进的机器设备和先进的管理模式,是否创造新价值?国家在利润分配中应该是什么比例?

由于对以上问题开始感兴趣,于是更加喜欢读书,读经济类的书籍成了一种乐趣。这时候有一家校外的学习班需要一名代课教师。朋友推荐我去,我很担心自己的讲课水平是否能胜任。他说:“你去吧,回来我和你一起备课。”于是,他每天按照约定和我一起备课,帮助我把讲课中可能遇到的难题一一解决。晚上还帮助我批改作业,写出作业讲评提纲。结果我的教学效果评价获得了优秀。第二学期继续被聘任为那家教学机构的代课教师。后来我在教学中,发现教材上有个问题搞错了,教材主编由于计算错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影响了整个指标的正确性。于是,我写了一篇论文,与主编老师商榷。投稿到国家统计局创办的内部刊物上以后,编辑认为观点正确,而论述方法需要修改。我看了编辑的信,不知道如何下手修改稿子。于是,把编辑的回信给他看。他看完以后,立即答应帮助我一起修改。星期天的上午,我们一起修改稿子,每一个表格,每一个数据都重新核对过;每一句表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仔细琢磨过。终于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完成了稿子的修改。发给编辑以后,很快见刊了。为了感谢他的帮助,我在发出稿件的最后一刻,增加上了他的名字,这篇论文成为我们共同的研究成果。通过这件事,我更感觉他是我的贵人,更感觉结交这个朋友我做对了。

 

通过这是谈话,我了解了张渤海的学习方法,学习目的和学习范围。而且知道他也喜欢文学,于是我心中十分欢喜,连走路的时候都是哼着小曲的。于是我们班上的男生给我编了一套顺口溜“哼着小曲迈大步,目不斜视向前方,心中有个渤海哥,世界到处是阳光……”原来,我和张渤海约谈的事情,在男生那边被传开了,而我还自以为做得很保密呢!就连孙长宁老师也听说了,他借口叫我去他家吃饭,在饭桌上和我谈起了对张渤海的看法。他说:“这个学生思想比较激进,缺乏一个稳重的个性,当然,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有所改变,但是你如果考虑和他谈对象,希望你要有思想准备,他也许一辈子都会和领导对着干,你怎么办?是顺着他,还是改造他?”

我说:“老师,我看好的正是他这种赤胆忠心的性格,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有什么说什么。”孙长宁老师说:“那么成也萧何败萧何,你的命运会和他的性格联系在一起。”我说:“老师,我认了。”老师叹了一口气说:“祝你好运。”

其实那个时候张渤海并没有想我表白,我也没有对他说过任何相爱的话,只是心中有点喜欢而已。可是外界已经疯传我们是一对儿的谣言。但是我并不反感这谣言,甚至有点喜欢这些谣言。

后来一个好友对我说:“说心里话,咱们班的男生,我一个也看不上眼,你怎么就能喜欢张渤海呢,他既不是班长,也不是团支书记。连副班长也不是,有什么特色。”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班长和团支部书记都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我也不配和他们谈对象,他们打我将近九岁呢,我是整个专业的小妹妹,只有张渤海比我大三岁,我们有共同语言,没有代沟……

就这样,我默默地喜欢上了张渤海同学。当时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我一辈子的老伴儿和导师。可是那时候追求张渤海的女生远不止我一个人,我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因为我心中很笃定,这个人的性格只有跟我在一起才会得到舒展。他太敏感,就像是一只敏感的小兔子,而我是宽厚的骏马(注:他属兔,我属马。)

那时候,大学里散布着一种说法:“新生报到谈恋爱,大学毕业说再见”。所以我一直没有和他谈恋爱,只是心里默默地喜欢他。而他也没有对我表白,只是比普通同学更加多一点对我的好感。可以说,这个分寸感,是孙长宁老师教育的结果,他不赞成大学时期谈恋爱,他说等分配以后再谈更稳妥。而我是把孙长宁老师作为父亲一样尊敬的。于是,我和张渤海在厦门期间只能你算是互相有些好感。仅此而已!谁想到上帝那只无形的手,在毕业分配的时候策划了我和张渤海的姻缘,将我们两个一起分配到了中原大地上,这才有了我们恋爱结婚的条件……

 

写给天国路上老伴儿的一封信

写给天国路上老伴儿的一封信

太行飞剑

亲爱的老伴儿:你好。

我们分别快21天了,你的音容笑貌还在我的眼前晃动,家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你似乎并没有走远,似乎还在我的身边,只是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维度里,你可能看得见我,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但是我们却再也无法直接对话和交流了。上帝关上了咱们之间的那一扇门。

在这漫长的21天中,我每时每刻都试图和你沟通和交流,但是总也得不到你的回应。昨天我收到了《当代文学海外版》的电子书。上面有我的微篇小说《医学博士的妙计》,它被翻译成了英语,意在帮助外国人学汉语。拿到电子版的时候,大孙子很快地阅读了英语版本的小说,并准确无误地用口头汉语言翻译出来,我很惊奇大孙子的英语能力,他才十岁,就能快速翻译一篇2600多字的微篇小说,并能讲出那个故事。我想,你要是知道孙子英语学得这样好,一定会高兴得胡子翘起来的。于是,我对孙子说:“要是爷爷活着,得知你英语学得这样好,他一定会高兴的。”说完这话,我眼睛里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滚动出来。

亲爱的老伴儿,你一路走好,带上我的思念和祝福,我们在一起的最后几年,你我身体都不好,你每天都忍受着胸闷和气短,走路没劲儿。不知道去往天国的路上,你是否扔掉了药罐子,是否能一个人轻松的走路。你一个人在路上是否很寂寞,如果需要我的陪伴,及时给我写信,或者托梦给我,我会向上帝祷告,早一点来陪你。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四十年的光阴,四十年来都是你在帮助我,不仅生活上照顾我,是我的主心骨、保护伞,每次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都会不顾一切的来保护我。在学习好工作方面,你是我的老师、拐棍,我的经济学知识和文学写作都离不开你的教导和帮助。最初写学术论文都是经过你亲自修改后,才得以发表的,最初的小说散文,都是经过你的斧正后才得以发表在纸媒上的。我自己得意的中篇小说《草原苍茫》,就是你一字一句修改后才发表在《胶东文学》与《奔流》刊物上的。那是我的处女作,也是你对我帮助最大的文稿。当时你严肃地批评我修辞的错误,我还耍赖不认错呢!可是如今却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如今你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没留给我一个眼神和手势!我失去了你,就失去了生活的伴侣,你叫我怎么能不想念你呢!

亲爱的老伴儿,你可能会对我说:“有儿孙的陪伴,你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你是不可代替的老伴儿,我和你可以无话不谈,我可以对你说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用修饰,不用斟酌,不用考虑分寸,直接对你表达。除了你,我对谁可以这样呢?我甚至可以对你使小性子,不讲理,耍小脾气。可是如今,我对谁可以这样放肆呢??

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可是你却没有信守承诺,一个人急匆匆地先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世界上,面对生活的磨难。虽然你活着也不能帮助我做家务,不能帮助我买菜买粮。但是有你在,我就不孤独,我可以有人商量,有人说话,有人分享生活的甜酸苦辣。心里有高兴或不满都可以与你分享。如今我与谁能共?

这是世界上最难过的21天,我们经历了生死离别,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突然不见了,见到你不舍的挣扎,我却无能为力,不能从死神手中夺回你的生命。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谁能受得了?而你我却不得不忍受命运的摆布,在生与死的问题上,我们的抗争是无能为力的。当我抚摸着你的身体慢慢变凉的时候,我的心碎了!从没有过的悲哀从内心升起……

那年暑假,你突然中风,半个身子麻木了,我知道以最快的速度送你去医院,就能挽救你的生命,抢救及时就能不落后遗症。结果我成功地救你与生死一线;那一年你心动过缓,随时都有停跳的危险。我将你送进医院,给你安装了最新的进口起搏器,是你起死回生;可是这一次,我无法在5分钟之内抢救你的魂魄,使你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陪你而去!恨上天不公!那么多歹人还活着,你这么干净的、善良的人怎么可以去了?你以赤子的心态回归到上帝那里,生前的善良和修行让你走得平静而快速,我则无法适应这没有你的人生!

本该是爽朗的北方之秋,顿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烟台的天气为你送行……我的心湿透了,那是比秋雨更愁人的泪水,洒满了我的心间……一路走好,我亲爱的老伴儿。今年我为你送行,谁知道哪一天有人为我送行?也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奈何桥上相遇?你是否还认识我的面容?

相伴四十余年不知不觉过去了,而分别后的21天却度日如年,你走得很突然,我送的很不舍,不知道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艰难的送行!一路走好,我的老伴儿。来世我们 还做夫妻,我来做丈夫,你做妻子,让我回报你对我的呵护和心疼!那时候,我们也许会同年同月生。而今世,我不能与你同行,在你的孤独的旅程中,我的心会伴着你一路同行。你走到每一个驿站,别忘记给我写回信……

今天,让爽朗的秋风送去我的第一封信,感谢你四十年间的陪伴,感谢你的启发和帮助,你是我诲人不倦的老师,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我相信你在那个与我平行的世界里,你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人生……

老公的芝罘记忆(发表于《芝罘文艺》2017年春季刊)

 

我跟老公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他这个人是从蓝颜知己演变成老公的,所以我们经常是周末的时候打开一瓶张裕干红,两个人对饮起来。喝醉酒后老公就开始对我讲述他小时候的故事,随手捡来几个印象深的故事记录在此,以见证我和老公的爱情生活。

故事一:那年的孙家滩花生

1960年,我9岁,家就住在烟台芝罘区的民生胡同里。那时候我上三年级,哥哥上四年级。有一天,是星期四我们应该上学。早晨四点多,爸爸对我说“快起来,我们去孙家滩拣白菜叶儿。”我说:“爸爸,不行呀,我们还得上学呢,今天你休息,可是我们学校不休息。”爸爸说:“少废话,赶紧起来,跟我走。”我还要争执几句,爸爸拿起火钩子就朝我打来。我只好旷课随爸爸去拣白菜叶儿。心里很不服气:为什么不叫哥哥去?他上学要紧;我上学就不要紧?
一路上,我撅着嘴,不和爸爸说话。那个时侯,已经是深秋季节,天气比较冷,爸爸穿着大棉袄,骑着自行车,带着我飞快的从市区来到郊区,来到了孙家滩。我只穿一件单衣服,冻的直哆嗦。我们看见农民已经收完了白菜,就开始拣那些掉在地里的老菜帮,也顾不上冷了。爸爸说:“拣回去,让你妈给咱们包包子吃,这一大麻袋能包许多包子呢。”我一听说能有许多包子,就想终于可以吃一顿饱饭了,旷课也值得呀!
晌午时分,我们装满了两麻袋白菜叶子,爸爸用自行车驮着麻袋,我只有自己走了。爸爸怕我冷,把他的大棉袄给我穿上。爸爸有一米八的个头,他的大棉袄,就等于是我的袍子,我饿着肚子,穿着那么大的破棉袄,艰难的从孙家滩往回家走。我很快就看不见爸爸的影子了。
突然,看见收完花生的地里有些小孩子在拣花生,我的食欲立刻被调动起来,赶快加入了拣花生的行列。我用手去挖那些漏收的花生,收获真大呀,一会儿就装满了大棉袄的两个大口袋。花生真好吃,脆生生的,带这泥土的香味。我吃了几颗以后,突然想到爸爸,他早起也没有吃饭,推着那么多的白菜叶,一定饿了,累了。我飞快的追上爸爸,把拣来的带着泥土的花生给爸爸吃。爸爸眼睛里含着泪花,说:“儿子,早上我还打你呢,你不嫉恨爸爸呀。”我说:“不嫉恨。爸爸也是为了全家人的生活呀。”爸爸听了我的话,眼泪就在眼窝里打转转。回到家里,我把花生分给哥哥和弟弟吃,弟兄们吃的十分香甜。孙家滩的花生就这样定格在我的记忆中了。孙家滩的花生承载了我们家艰难岁月、父子深情和兄弟情谊。
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后代人也都结婚生子成立了幸福的小家庭,每当全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孙家滩的花生,想起那些苦难的岁月,想起我和父亲之间、兄弟之间的亲情

故事二:难忘民生胡同的童年岁月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民生胡同里度过的。民生胡同是一条狭长的胡同,胡同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我家就住在民生胡同七十二号。

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的奶奶、大爹、二爹和十个堂兄弟都与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全家加起来二十多口人,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工厂里上班。每月挣三十多块钱。大爹和二爹都没有正式工作,他们两个人合伙开磨坊,每天天不亮他们就到郊区农村去买麦子,用马车驼回来,然后大爹和二爹就合作磨面,磨完面的麦麸就是全家人的口粮了。母亲和大妈把这些麦麸掺上野菜和槐树叶,给全家人做菜饼子吃。有时候,大爹和二爹拉回来的是玉米,磨成玉米面,扣除卖掉的以后,剩下的就缠上野菜或者是槐树叶做成野菜玉米片片给人吃。还有时候,大爹和二爹会买回一些花生,我们全家人就坐在一起剥花生,小孩子们嘴馋,一边剥花生一边吃,结果剥出花生买的钱刚刚能管住本钱,一点儿利润也没有,就赚了个全家十几个孩子解解嘴馋。说实在的,那时候不管是磨白面还是玉米面也都赚不着什么钱,只够糊口而已。父亲的工资是全家人唯一的现金,平时,家里开支都是靠这些钱。包括我们每年二元钱的学费都是从这里面出。到了过年的时候,就用这些钱给我们买新衣服。

虽然,那时候的生活比起现在来是艰苦多了,但是我们当时并不感觉有多么苦,因为那时候左右邻居都差不多。我和胡同里的小伙伴们依然快快乐乐地生活着,玩耍着,成长着……同时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叫我至今难忘。

印象最深的是,我和胡同里的小伙伴们去开花石头爬山,为了比赛谁爬得快,我们以民生胡同的出口为起跑线。一声哨响,十几个小伙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你追我赶地向开花石跑去,一路上,谁也没有注意花园里那些熟透了的苹果。不多一会儿就顺利地爬上了开花时,我和哥哥是第一个到达开花石头还有些得意洋洋。可是回来的时候,我们被苹果吸引住了,偷偷摘了果园里的苹果。那时候华侨村以南的山坡上都是苹果园,没有任何建筑,我们一边摘一边吃,不但吃饱了肚子,还揣满了所有的衣袋。结果,被看果园的老大爷发现了,一直追着我们到民生胡同的家里。把我们偷偷摘苹果的事情告诉了我们的家长,结果我们都被家长好一顿又打又骂。记得父亲打我用的烧火棍都断成了三节。从那次以后,我们再也不敢偷偷摘果园里的苹果吃了。

那时候我们的家庭作业都很少,放学以后,几个小朋友一起写作业,不一会儿就写完了。写完作业以后,我们就在胡同里的路上玩耍。经常玩的是弹玻璃球和做迷藏。一般来说,天黑以前都是玩弹玻璃球的,我从小是近视眼,而其他小朋友都不近视,所以玩弹玻璃球,我总是输。天黑以后,我们就开始玩捉迷藏。我们藏的范围在不断的扩大,一开始,只限于民生胡同,后来就藏到了三马路和二马路,结果害得找人的一方总是非常失败。我们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睡觉。

那时候还没有洗衣机,全家人的衣服都是母亲和大妈用手洗。民生胡同的西面就是一条小河,我母亲经常到河里去洗衣服,有时候我也帮助母亲洗衣服,我虽然洗不干净大的衣服,但是,手绢、袜子等小物品我还是可以洗干净的。所以母亲经常叫我和她一起去洗衣服。后来由于有些小朋友说我不像个男孩子,像个女孩子。我就不愿意帮助母亲洗衣服了。

不洗衣服了,母亲就叫我和哥哥抬水。那时候自来水没有进户,水管子在东南台子那边,我和哥哥用扁担抬水,每次只能抬一桶水。而要把水缸灌满需要六桶水。母亲为了鼓励我们抬水,经常给我们几个零钱,我们就到三马路去买焖子吃。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心里就特别高兴。

后来我上学了,那个小学叫体育巷小学。由于我比较淘气,老师经常找家长。每当这个时候,我就非常害怕母亲责打,母亲打起孩子来是特别狠的。有一次老师说我上课不注意听讲,还做小动作,母亲就当着老师的面拿起笤帚把打我。正好这个时候,我大姐回家来了,她就夺过母亲的笤帚说:“别打了,建利是个好孩子,他以后一定会认真听讲的”。于是,母亲就不打我了。我感觉我的大姐是最亲我的人了。可是不久大姐就出嫁了。那天姐夫用自行车带着大姐,大姐穿着漂亮的衣服,在人们的祝贺声和鞭炮声中离开了民生胡同,我的心里很是难过,我躲在门后面哭了。这一天我感觉自己长大了,朦胧的童年时代结束了。

再后来,我随着父母亲告别了民生胡同,到内蒙古的呼和浩特生活了几十年,一直到一九八五年回来,民生胡同还是老样子。当我走进民生胡同的狭长的街道时,仿佛通过时间隧道回到了童年一样……

弹指一挥间,二十多年过去了。是中央关于十四个沿海城市改革开放的优惠政策,改变了民生胡同的面貌。推倒了低矮的平房,建起了现代化的民生小区,我的亲人们都在小区得到了合理的安排。每当过年过节,我还会去哪里探望我的亲人。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在民生胡同度过的童年岁月。

故事三:只楚镇的无名山,流下了我心酸的泪水

1960年,我们家和全国许多家庭一样,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父亲和母亲整日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父亲那时候在烟台钢厂工作,钢厂的地址在只楚镇,他利用业余时间种了一些麦子,到了秋天,由于钢厂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收割麦子,父亲叫母亲去收麦子。母亲说,让我和哥哥放学以后去迎接母亲。我们答应了。于是母亲怀着6个月的身孕独自去了只楚镇收麦子。

母亲不识字,方向感也比较差。当母亲低头割了全部麦子以后,头昏眼花地抬头一看:糟了,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无论母亲试图从哪个方向走,总是又回到原地。四周连个人家都没有,母亲急哭了。

再说我和哥哥,从民生胡同的家里一路顶着火热的骄阳往只楚步行,哪里有钱坐汽车呀。我们家穷的连脚上穿的鞋都没有,太阳烤的地十分烫脚。于是,我和哥哥脱下身上穿的小破褂子,套在脚上,慢慢往前磨蹭。我们的肚子饿得呱呱叫。

走到发电厂的时候,我们问了一个带手表的叔叔,他说,两点了。于是,哥哥决定回家拿书包上学。我想,怀孕的母亲要推大板车,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虽然那时我也只有10来岁,但是在困难的生活里,父亲和母亲经常因为钱不够花而吵架,母亲曾多次说她不想活了,所以我很担心母亲。我从小心细,非常心疼母亲,于是我说“哥,你上学吧,我去迎接妈,接不到妈,我是没有心思上学的。”哥哥回家去了,我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麦子地。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大哭呢!

我赶快跑过去,像男子汉那样安慰母亲,帮助母亲整理好失落的麦穗,捆绑好车上的麦子,又理了理母亲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和母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心酸极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我可怜母亲为了我们填饱肚子,竟然怀着身孕走了这么远,割了这么一车麦子,这吃了多么大的苦啊!我虽然是个男孩子,可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我从心眼里心疼母亲。我低头看见母亲的裤子破了,膝盖处的血迹都接了痂,我问母亲是怎么回事。母亲对我说,挺着肚子割麦子弯不下腰,只好跪在地上爬行,结果裤子碎了,膝盖破了。我抚摸着母亲的伤疤,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我和母亲整理好麦子以后,我要拉车,可是母亲说什么也不让,她说:“你年龄小,在后面推车就可以了。”就这样,我和母亲饿着肚子、推着很重的一车麦子,顶着在那个骄阳似火的艰苦年代里,把自己的足迹留在了只楚镇那无名的山沟里。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也留下了疼痛的伤疤,不能触碰,一触碰就会揪心地疼痛!你看看,母亲养活我们是多么不容易啊!

三十年后,我成了大学教师,接受只楚镇职业中学的约请来只楚讲学,看见那无名的山沟里是一片果树林,我已经无法寻觅到童年的足迹了。又过了十年,我退休到郊区散心,那无名山沟里已经盖满了厂房和住宅楼。令我感慨不已:好好保重身体,就能看到只楚镇乃至烟台市更加美好的明天!

故事四:烟台附件厂的迁徙

三十年以前,烟台机床附件厂曾经有这样一批职工,他们拖家带口的从美丽的沿海城市烟台去了祖国的塞北城市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在那里建设了呼和浩特机床附件厂,我们家也是那批职工子女中的一个。

当时,烟台作为反帝前线,需要向内地转移,上级决定要搬迁一部分生产车间去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市,有个诱人的条件是到呼和浩特以后可以安排子女和家属参加工作。所以,许多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内蒙古的呼和浩特。但是,有些困难是在烟台的时候不可想象的,就拿吃水来说吧,在呼和浩特到了冬天水管子经常被冻住,全厂职工家属都没有水喝了,又是开水烫,又是用火烧,忙乎半天才把水管化开。大家都说这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后来我父亲(当时是车间主任),他带领着几个徒弟研究和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种新的取水方法,他们做了一个深井,把手拉式水龙头安置在井中,当人取完水的时候,多余的水就流回井里,水管里没有存水,这样就不会冻住了。从此解决了冬天吃水难的问题。

当时,在呼和浩特粮食供应的都是当地人喜欢吃的攸面,我们烟台人吃不习惯。星期天,半拉小子们结伙骑上自行车,车上带着攸面,到附近的农村去和老乡换小米或者小麦粉,有时候,还可以买到议价的粮食,这样就可以解决供应粮食不够吃的困难。寒冷的呼和浩特,北风吹的象刀子一样,年轻的孩子们被冻的哭爹喊娘的,但是,为了全家人能吃饱饭,在冷也得去,我当时只有十五岁,就是那些孩子们中的一个。

当时我们本来想:只要能够安排在工厂里当工人,就是再苦也值得。谁曾想,当我们到了个十八岁的时候,当地政府要求他们必须和其他知识青年一样上山下乡。于是,我们都下乡到了内蒙古大草原。我们在草原上成了牧马人,我们十分怀念大海,做梦都是回到了烟台,再一次看见了大海。对大海的思念,对海鸥和鱼的思念经常折磨着他们。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都陆续回到了烟台,三十多年过去了,内蒙古的那家机床附件厂已经招收了许多当地人,我们已经把烟台的技术深深扎根在了内蒙古,呼和浩特和烟台也结下了友谊。许多烟台小伙子找了内蒙古的当地姑娘,组织成了美满的家庭。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就好象是梦境一样。三十年,对自然界来说,是短暂的,但是我们来说那时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在这样的岁月里,我们经历了祖国的许多变化,从把工厂往三线搬迁,到重视沿海开放城市的建设,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呀!从粮食不够吃,到吃韩国料理,这又是多么大的差距呀!

老公越讲越来劲儿,不禁诗兴大发于是挥笔写下了如下的诗句:童年的时候,芝罘是母亲的怀抱,期盼长大的我,一心想挣脱您的牵绊!青春的岁月中,芝罘是遥远的思念,卧雪塞北的我,千万次梦回到您的海湾!四十不惑的年代里,芝罘是母亲的呼唤!游遍大江南北的我,重新登上您的烟台山!夕阳的光辉里,芝罘是开心的乐园,怀抱孙儿的我,烽火台上把您的雄姿御览!啊,芝罘,我的梦,我的海,我的大山!啊,芝罘,我的牵挂,我的思念……

 

父亲曾在栖霞八路军兵工厂

 

张凤英

首先声明一下,我写的父亲其实是我公公。按照胶东的习惯儿媳妇管公公叫爹;管婆婆叫妈。妈就是母亲,丈夫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一样。爹就是父亲,丈夫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因此为了叙述方便,一下的行文中我就把公公称作父亲。

父亲很小的时候家里穷,由于黄河发大水,从广饶逃难来到烟台。当时爷爷带领一家人以出卖武艺混口饭吃。但是父亲小时候体制比较差,不适合习武。于是爷爷就叫父亲去学一门技术。那时候烟台有一家小型机械工厂,父亲就去那儿当学徒,学习钳工技术。当时的机械工业比较落后,钳工的设备就是一个老虎钳子和一把挫。无论多么难做的工件,全靠一把挫来搞定。

父亲的师傅是个烟台当地人,做钳工活儿十几年了,技术非常过硬。对父亲的要求也很高。第一天上班,他要求父亲用手工挫一把钥匙。父亲第一次干这个活,心里没有数,他把钥匙和加工件一起夹在老虎钳子上,然后用锉刀慢慢地错。当他感觉自己挫得工件和钥匙一模一样的时候,他卸下工件一看,新钥匙成了。于是用新钥匙开锁。一通,不开;再一通,仍然不开。他再用原来的旧钥匙试开一下,糟糕,旧钥匙也打不开锁了。他对一旁的师傅说:“师傅,这是这把锁的钥匙吗?”师傅气哼哼地夺过钥匙一看:原来父亲在加工过程中把旧钥匙的齿挫掉一半,于是两把钥匙都打不开那锁子了。

父亲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笨;更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配出新的钥匙,而且把旧的钥匙弄坏了。师傅二话没说,拿起工件自己很快加工了一把锁,让父亲试开一下。父亲开了锁,说:“对不起师傅,我太笨了,不是做钳工的料。我回家吧。”回家?没那么容易,先做十八把钥匙再回家。

父亲做了十八把钥匙,练就了钳工的基本功,也树立了学好钳工的决心。从那以后刻苦钻研钳工技术,不久就出徒了。当八路军解放烟台的时候,父亲就是一名出色的钳工了。他参加和八路军,在栖霞的八路军兵工厂负责修理枪炮。那时候,八路军自己造的枪炮很少,都是从日本鬼子手里缴获的枪炮,还有一些是从国民党军队手中缴获的。这些枪炮在战争年代都得不到很好地保养,修理的时候十分费力气。而父亲他们仅有两台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老虎钳子和几把各色锉刀。但是这些八路军修理工都很钻研技术,不论多难修理的枪支,只要能修好,他们一定修好。他们知道多修一支枪,就能多消灭几个鬼子。

父亲曾经回忆说,在八路军兵工厂最难得不是修理抢。最难的是饿肚子,春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家里也没有粮食。八路军修理工和老百姓一样吃槐树叶、吃树皮。父亲的胃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一次父亲和一个修理工去山上采摘槐树叶,碰上了两个鬼子。鬼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美国饼干,正在那里吃。父亲和那个修理工用镰刀砍死了那两个日本鬼子。缴获了他们的抢和饼干,兴奋地回到了修理所。所长说,“你们有没有把鬼子的尸体埋起来,不然鬼子发现了尸体,会找到修理所的,”于是他们返回去的时候和鬼子发生了遭遇战,那次战斗中父亲受了伤。在胸部留下了永久的战争记忆。

父亲在八路军兵工厂一直工作到1947年9月底。那时候国民党对胶东解放区进行了重点进攻。再一次战斗中,父亲被国民党的军队抓住了。他们通过叛徒知道父亲是个技术很高的枪械修理工,就把父亲抓到船上,准备运往台湾。父亲那时候已经和母亲结婚了,母亲怀着7个月的身孕。父亲默默地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台湾,妻子生产需要照顾。”于是在开船的前一分钟,父亲果断地纵深跳下船,游泳回到岸边,和母亲团聚,和领导、战友们团聚。后来胶东内线战场转入进攻阶段,再后来莱阳大捷,胶东全部解放了。1948年10月15日烟台第二次解放。父亲才和家人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段历史,除了母亲以外,我们知道的都不清楚。以上所记都是根据父亲的回忆记录的。由于年代久远,父亲已经去世了。所以很难清楚了记录这些事情。再过几天就是抗日战争纪念日了,借此机会把我知道的历史写出来。一边我们的后代感觉抗日战争并不遥远。中国人应该牢记国耻,只有这样中国人才能自强不息,勇往直前。